车停在王家楼下时，是晚上九点四十。周海冰没熄火，仪表盘上的数字跳了一下——距离重生，还剩十八小时零七分。
他按了门铃。开门的是赵淑珍，围裙还没解，手上沾着洗碗的泡沫。
「老周？金山在书房呢，你怎么——」
周海冰看着她的眼睛，声音放得很慢：「淑珍，你今天太累了，回房睡一觉，醒了什么都不记得。」
赵淑珍的眼神空了半秒，点点头，转身回卧室，脚步像踩在棉花上。
书房里，王金山正对着电脑，烟灰缸堆成了小山。听见门响，他手一抖，飞快合上笔记本。
「海冰？这么晚——」
周海冰不答话。他盯住王金山的眼睛，像盯住一条终于钻进笼子的蛇。
「金山哥，」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，「手机、钱包、保险柜钥匙，都摆到桌上。」
王金山的瞳孔散开，手脚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手机、钱包、一串铜钥匙，一样样排在桌面上。
周海冰先开保险柜。金条六根，名表四只，三本存折，两个银行U盾。他手掌一按，柜里空了——神农空间照单全收。
接着是转账。他用王金山的指纹解锁手机，逐笔把钱划进临时账户。一百二十万、八十万、四十六万……余额清零时，他听见王金山喉咙里滚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，可人还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笔记本里有东西。一个名为「家里」的加密文件夹，密码竟是他的生日。王金山这辈子都记着这个日子。
里面是七个女人的照片，备注从「小雅」排到「阿琴」；还有一份海外账户对账单，抬头写着香港某银行，余额后面的零，周海冰数了两遍。
原来不光吞他的公司，早把钱往外挪了。
【叮——可优先清算名单已生成。】
一行金字在脑海里浮起来。
孙桂英。王金山。周东升。张德发。王秀兰……
九个名字，每个后头跟着一串资产估算。排头的孙桂英，数字最长。
周海冰站在满地狼藉里，掐了掐眉心。
窗外楼下有车驶过，灯光扫过天花板，一晃就没了。
还剩十八小时。九个仇人，他一个人，一双手。
先动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