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悦大酒店三楼牡丹厅，水晶灯照得杯盏发白。叶辰穿着苏晴前一天丢给他的浅灰衬衫，袖口略短，站在人群边上。市场部的人围桌说笑，小张端着酒杯撞过来，斜眼扫他：「哟，苏姐真把搬运工带来了？」哄笑炸开。叶辰没接话，只把杯子往桌上放。
王浩迟到半小时，宝马车钥匙往转盘上一拍，金表晃眼。他给每人递烟，到叶辰面前停住，烟盒一收：「妹夫，搬水泥的手就别抽好烟了。今天这桌人均八百，你半个月工资吧？」四周有人捂嘴。苏晴皱眉：「王浩。」王浩笑得更响：「我说实话。对了，周六家宴别不敢来，二叔他们都要见见你这位名人。」
小张笑得最大声，忽然脸色一白，酒杯落地。他弓着腰蜷下去，冷汗从额角滚落，嘴里直喊胃。有人要打120，有人扶他，越扶越蜷。苏晴看了叶辰一眼，声音不大：「让他试。」
满桌一静。叶辰蹲下，灰布袋展开，两根银针在灯下泛冷光。他捏住小张手腕，一针入内关，再一针入足三里。针尾轻颤。不到十息，小张长长吐气，僵直的手指松开了，脸上血色一点点回来。
王浩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。有人小声问疼不疼，小张摇头，声音发虚：「不疼……像有股热气把胃里那块冰化开了。」叶辰起针，用酒精棉片擦净，收袋。没人再笑，连倒酒的服务员都放轻了手。王浩把钥匙攥回掌心，梗着脖子撂下一句：「周六家宴别不敢来。」转身走了。
散场，苏晴拦了出租车。后座狭窄，雨水在玻璃上拖出长痕。她沉默很久，忽然问：「你扎针跟谁学的？」叶辰看着窗外倒退的灯，没有回答。车到锦绣花园，他推门下去。苏晴张了张嘴，车门已经关上。
叶辰走进楼道，兜里手机震了三下。妹妹叶灵发来的照片里，那辆黑色轿车正停在锦绣花园门口，车牌被泥糊了一半。下面一行字：二叔的人到江城了，哥，别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