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那三下敲门声,没人应。门外只丢下一句「叶二爷问你好」,脚步声就一级一级下去了。
周六下午三点,君悦大酒店三楼,水晶灯把地毯照得发亮。
苏晴一身月白连衣裙走在前面,叶辰落后半步,白衬衫的袖口洗得发毛。同事围上来,「苏经理,这就是你先生?」目光在他身上停两秒,又转开,笑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王秀兰坐在亲属席,一见他就把脸撇向窗外。
王浩来得最晚,宝马钥匙在指间转了个圈,往桌上一撂。「刚提的,落地七十多万。」他嗓门大得专挑叶辰在的方向,「哎哟,姐夫也在?你搬一个月水泥挣几个钱,敢进君悦的门?」
满桌静了半拍,有人低笑。
叶辰夹了口菜,慢慢嚼完,才抬眼。
「你那车是按揭的。」他声音不高,「恒远在海关扣的那三个柜进口石材,昨天进第二个滞港周期,一天滞箱费六千。工商周五查了账,缺口四十七万。」
王浩的手停在半空,酒杯「啪」地砸在骨碟上,红酒溅了半桌。他脸涨成猪肝色,指着叶辰的鼻子「你」了半天,一个字没接上,抓起钥匙,椅子一推,走了。
满桌死寂。王秀兰的筷子悬在半空,落不下去。
散席时,一位穿盘扣衫的老人拦住叶辰,玉扳指在灯下温润。「陈鹤年,中医协会名誉会长。」他递过名片,「你那三针,我看过记录。开家医馆,铺面、执照、坐堂资格我来办,你只出针。」
叶辰捏着名片,纸边很硬。
「哥。」
叶灵从柱子后头钻出来,压着嗓子,眼睛四下扫了一遍。「二叔派来打听你的人已经进城了,住东华路。你要是这会儿挂名开馆,等于自家举牌子。」
她把一个硬纸包塞进他兜里,转身混进电梯口的人流。
叶辰站在宴会厅门口,左手一张名片,右手兜里一个纸包。东华路那伙人,不会等他想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