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叶辰被客厅的响动吵醒。
苏晴坐在沙发上,指腹死按着太阳穴,茶几上摊着一板空了的止痛片。她没开大灯,只有厨房留着的那盏小灯亮着,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额头一层细汗,嘴唇也没血色。
“药吃完了?”叶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老毛病。”她没接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忍一会就好。”
叶辰看了她三秒,转身回书房,拎出那个灰色布卷。苏晴眉头一皱:“你干什么?”
“偏头痛,左侧。”他手指按在她手腕内侧,停了两息,“太阳、风池、合谷。三针,不疼。”
“叶辰——”
第一针已经进去了。苏晴肩背猛地绷直,第二个呼吸就松了下来,像被人从头顶抽走一根钉。第二针在颈后,第三针在手背。银针的尾端自己颤着。
十分钟后他起针,酒精棉片一根根擦过。苏晴睁眼看着天花板,静了很久,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很轻,轻得几乎被夜里的水管声盖住。叶辰收针的手顿了顿,没抬头。这是三年里她第一次说。她回房时门关得很轻。
早上,王秀兰把一张烫金请柬拍在饭桌上。
“周六晚上,凯悦,王浩请客。”她斜眼扫过叶辰,“人家刚提了车,恒远那摊子做得多大你也看见了。你也去,见识见识什么叫有出息的人。”
叶辰夹了口咸菜,“嗯。”
王秀兰噎了一下,把请柬又拍响一声。
上午十点,叶灵的消息进来:一张海关扣单照片,货主恒远建材,品名意大利进口大理石,扣押日期三天前。后头跟一句:工商也在查他家税。哥,他那桌子菜,怕是赊的。
叶辰把照片存了。
深夜十一点四十,手机又震。还是叶灵。
“哥,二叔那边好像知道你在江城了。”
下面一张截图,群名叫“叶家二房·账房”,有人问:江城那个姓叶的,查到了吗。
叶辰盯着那行字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楼道里,坏了的声控灯下,脚步声一级一级上来,不快不慢,停在了他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