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小把吉他盒往地上一放，拉链一扯，抽出红棉吉他接上小音箱，手指扫过尼龙弦，一段布鲁斯音阶飙出来，快得像砂纸刮铁皮。
苏芸眉毛一挑。韩小小收手，右脸酒窝一闪：「行不行，一句话。」
「加进来。」苏芸把招募单拍在桌上。
张凡在窗边坐下，向苏芸要了空白乐谱纸。笔尖沙沙，十分钟没停。刘楠抱着贝斯嗤了一声：「又写儿歌？」
张凡把谱子递过去。刘楠低头，表情从不屑到凝重，只用了几秒。苏芸和叮当凑过来，三人站成一排，沉默。
「这歌……能上台。」苏芸说。
叮当咽了口口水：「副歌一出来，台下能炸。」
张凡站到排练室中间，没拿话筒。
「向前跑——迎着冷眼和嘲笑——」
声音从胸腔顶上去，像一把刀顺着水泥墙往上划。最后一个音落下，叮当的鼓棒从手里滑了。
刘楠张了张嘴，憋出一句：「操。你以前怎么不唱。」
「以前没人听。」
苏芸把乐谱翻到最后一页：「乐队改名。从今天起，我们叫重生。」
叮当跳下鼓凳：「重生的首演就是音乐节。四分钟，定生死。」
张凡掏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曲谱和歌词拍照上传音著协官网。提交时间：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刘楠伸头看了眼屏幕：「你信不过我们？」
「我信不过别人。」张凡说，「柳如烟要是听见这歌，她不会放过。」
韩小小补上最后一段吉他，solo和主旋律咬得死死的。排练室第一次有了五个人的声音。
苏芸的手机响了。她接起来听了十几秒，脸色变了。
「音乐节报名表被改了，报上去的是『顶峰新生』。」她停了一拍，「改回来要重新审核，截止后天中午。」
「什么？」刘楠一把抢过手机。
「有人动了我们的报名信息。现场只认电子表格上的名字。」
叮当咬牙：「所以我们得用别人的名字上台？」
韩小小把吉他往背上一挎：「那正好。他们想挂名，我们就让所有人记住——台上站的是谁。」
她撕下那张招募单，一半塞进兜里，一半拍在墙上：「四分钟的歌，够让台下所有人记住我们的脸了。」
张凡看着墙上那半张纸被穿堂风吹得晃了一下。他转头看向角落那面蒙灰的镜子——镜子里，五个人影挤在一起。他忽然伸手把灯关了。
排练室陷入黑暗。
「关了灯，」张凡在黑暗里说，「听我唱一遍完整的。这是投名状。」
四道呼吸同时屏住。
排练室窗外，绿化带后面，一道手机屏幕的光亮闪了一下。镜头正对着他们唯一的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