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凡把那张纸条撕成两半,扔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。
「顶峰的条件,不带柳如烟回来,就不签。」苏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「那就别签。」张凡没回头。
那晚刘楠骂了半个钟头,说顶峰拿她们当跳板,做梦。叮当把鼓棒敲得啪啪响,一声没吭。
第二天下午,阳光娱乐的赵新城来了。四十出头,衬衫袖卷到手肘,进门先夸了一句隔音棉贴得不糙。
合同摊在键盘架上,八页。
张凡一页一页翻。五年全约,二八分成,公司拿八;第五条写着:作品版权、词曲著作权自签约之日起归公司所有。
他停在第五条,把合同掉了个头,推回桌中央。
「五年太长,二八太低。」他说,「版权不归我,这字我不签。」
刘楠的鼓棒敲了一下空拍。
赵新城笑了:「你现在有什么?一间锅炉房,三个人,一个下周就要登台的音乐节。第二年给保底,这是阳光最大的诚意。」
「那就按项目来。」张凡说,「一张专辑,或者一首单曲,签一次,版权一人一半。红了你们续,不红各走各路。」
「破不了例。」赵新城摇头,「我个人判断不顶用,法务那关过不了。」
「那就自己干。」
「自己干,连音源上线都得借别人的号。」赵新城站起身,「这行不是有歌就有路。合同留下,三天,你们商量。」
门关上,锅炉房里只剩通风口的嗡嗡声。
苏芸翻开合同,手指停在第五条。
「他说得没错。」她抬眼,「没有公司,音乐节报名我们都可能过不去。」
「有了公司,这首歌就不姓张。」刘楠踢了一脚贝斯箱,「我宁可去地下唱。」
叮当把两根鼓棒转了一圈,又转一圈,罕见地没说话。
三个人的目光最后全落到张凡身上。
张凡站起来,把八页合同理齐,推到桌子正中。
「签,还是自己干?」他看着她们,「这次,不由我定。」
苏芸伸手按在合同上,刚张口——
门被推开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,墨镜推到头顶,身后跟着两个拎公文包的男人。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合同,笑了。
「商量什么呢?」她说,「我听说,你们把顶峰的合同,也退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