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房内,油灯昏黄。秋生捏着三炷香,往香炉里一插,嘴里嘟囔:「横死的脾气大,给你上炷香,消停点。」
文才在旁边搓着手,忽然鼻子一抽:「师兄,这味儿不对……像井底的泥。」
话音未落,薄棺「砰」地炸开,木屑四溅。一具泡得发胀的白尸直挺挺坐起,脖颈僵硬地一折,正对文才。它五指青黑,指甲翻卷,「咔」地掐住文才咽喉。
「救……」文才脸涨成猪肝色,双脚离地。
秋生抄起板凳,当头砸下。木板碎裂,水尸纹丝不动,只慢吞吞转头,一双死鱼眼盯着他,眉心弹孔渗出黑水。
「娘的,符呢!」秋生手忙脚乱掏符,符纸拍在尸脸上,湿答答滑落,像片烂菜叶。
水尸另一只手抬起,指甲抵住秋生手腕……
「让开!」
一声低喝。门板被踹开,林玄身影掠入,一脚正蹬在水尸胸口。水尸倒飞出去,撞翻两口空棺,却在半空生生扭正身子,脚不沾地,又立了起来。
「文才,糯米!」
文才瘫在地上咳,抖着手把腰间布袋抛过去。林玄接袋,掐指一捻,一粒粒阳糯米在掌心发出淡淡银光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米上,左手结印,右手腾空——
「一钉双目,二钉双耳,三钉鼻孔,四钉口舌!敕!」
七点银芒破空,精准钉入水尸七窍。糯米一入窍,水尸浑身剧震,双臂僵在半空,像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地上,喉间发出「嗬嗬」的闷响。
林玄并指如剑,凌空一划:「上清火铃,镇!」
一声敕令落下,水尸直挺挺定住,周身黑水被逼出,在脚底积成一滩,腥臭扑鼻。
秋生瘫坐在地,喘着粗气:「大、大师兄,幸亏你来得快……」
林玄却没松气。他缓步走近,蹲下身,盯着水尸眉心的弹孔。那孔洞边缘焦黑,却不是弹痕的模样——分明是有什么东西,从里面钻了出来。
他回头,看向香炉。
三炷香,齐刷刷断成一短两长。断口平整,像被人用指甲掐的。
「这尸不是自己起变的。」林玄声音低下去,「有人先喂了它东西。」
话音刚落,停尸房角落那口刚被撞开的空棺里,传来「咚」的一声。
像有什么,在里头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