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北清河，雾气贴着水面爬，比水还厚。
林玄立在渡口，手里攥着一袋阳糯米。白日那具泡水男尸眉心的小孔，他记得清楚——枪伤、焦黑、无血。横死带冤又沉过水，这种尸最招东西，他得顺水找源头。
芦苇荡口泊着一条乌篷船。撑船老叟接了铜板，二话不说抄起竹篙。
船到河心，水色骤然发黑。林玄脊背一紧——船底一声闷响，像有人用手掌在下面拍木板。
「小道长，」老叟压着嗓子，「这荡子里，前些日子……」
「水上莫提那个字。」林玄抬手止住他，「提了，它就跟着船走。」
老叟脸色一白，闭了嘴。
随即，整条船猛地一沉，又向一侧高高掀起！
老叟惊叫，脚下一滑，半边身子探出船舷。林玄箭步扑出，五指死死扣住他后领，硬生生拖回舱中。
他不看水里，反手抓起糯米，一把撒向舱底。
砰——噗！
米粒落水那一瞬，竟腾起一层赤红火光，贴着船底板烧过。水下一声似人似兽的尖啸闷进深处，那道水缸大的黑影翻了个浪花，倏地沉没。
船晃了晃，稳住了。
老叟瘫坐着，牙齿咯咯响。林玄把剩下的糯米按在掌心，声音很稳：「记住，水上别出声。它记性好，谁喊它，它记谁一辈子。」
船靠浅滩，老叟连钱也不敢收，竹篙一点，头也不回地躲进雾里。
林玄跳下船，脚陷进泥里，却觉出一丝不对——这泥，不该这么暖。
他蹲下，拨开淤泥。浅水下，一株殷红的莲花静静立着，瓣上不见水珠，反有细密的血色纹路，像活的血管。两侧各生一株墨青水草，随水而伏，阴气把周围一圈泥冻成了白霜。
系统提示在眼底一闪：
【异种血莲·青色·噬阴】【阴水草·灰色·聚阴】
林玄眼底精光暴起——三株，全是能用的东西！
他伸手去拔，指尖却停在半空。
那株血莲的根须，缠着一根发黑的麻绳。麻绳绷得笔直，一直延伸入浓雾深处。他顺着绳望去。
芦苇荡深处，浮着一排排湿黑的棺木，麻绳勒着棺板，灰黑的水滴正一滴滴落回河里。
与义庄那口薄棺——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