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漫到车尾，像一锅煮沸的石灰。周昌把四人拽到十步外，背对着苏夜压低嗓子，风却把话一句句送了过来。
「真是蓝星来的活人。」一个短袖汉子的扳手捏得咯咯响。
「蓝星早完了。」周昌声音很平，「咱们那届的玩家，全死在灰雾里。散场那天我才看明白——进来求生的，从来不是人。」
「是五裔族。」另一人接话，「咱们被人族的名额骗进来填坑，死了，就成了这雾里的东西。」
苏夜握着方向盘，指尖发凉。他盯着属性面板上「种族：人族」那一行看了很久。原来这四个字不是通行证，是墓志铭——蓝星人族上一届就输干净了，只剩旧怪在公路上游荡。他是这一届唯一的活人。
周昌走回车窗边，弯腰，眼睛近得能看见血丝。
「小子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五裔族把猎场开在人族的坟头上，就是笃定蓝星再没人了。」他一字一顿，「现在冒出来一个你。」
苏夜扯了扯嘴角：「所以你想让我替你们报仇？」
「报仇？」周昌笑得比哭难看，「我不配谈这个。我只想知道，人族的血脉还能不能重新排进玩家榜。」
短袖汉子急了：「周哥！规矩说五个怪物只能补刀一次，造化给了他，咱们白跑一趟！」
周昌没回头，从怀里摸出一枚暗红令牌，顺着窗缝塞进去。令牌贴上苏夜掌心，滚烫。
「想不想让五个怪物送你一场造化？」他说，「规矩写着怪物补刀有概率爆物资。可没写，怪物不补刀会怎样。」
灰雾已漫过轮胎，吱吱啃着橡胶。苏夜攥紧令牌，忽然听见雾里传来无数细碎脚步——不是追他的，是围上来的。
周昌脸色骤变，扭头望向雾深处：「不对，这拨不是我们那届的。」
雾中亮起上百双赤红的眼睛，齐齐盯住车窗里的苏夜。有人在雾里用古老的语言喊了一句：
「人族余孽，找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