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那上百双赤红眼睛缓缓逼近，每走一步，地上的碎石都在无声融化。周昌一把按住苏夜肩膀：「上车，别出声。这不是我们那届的东西，是灰雾里的巡猎者——专吃两种人，人族余孽，和过期没被回收的怪物。」
苏夜握着方向盘，手很稳：「那我们跑。」
「跑不掉。」周昌扯开西装，露出胸口一道早就溃烂的旧伤，「我们五个是被淘汰下来的，求生点不够，回不去灰雾世界，也活不过今晚。它们就是来收我们的。」
他反手抽出腰间破鳞刀，半途却转了方向，把刀柄塞进苏夜手里：「小子，杀我。」
苏夜没接。周昌从怀里摸出一枚青铜令牌，指尖在牌面上一划，苏夜眼前凭空跳出一行红字——【目标周昌：爆率已调至100%】。「我们是怪物。你杀我们，物资归你，求生点归你。这是几个老家伙在蓝星上最后能做的一件事。」
另外四人已排成一列，扳手和钢管扔在地上，一个个把脖子露出来。苏夜沉默两秒：「全服通告会不会暴露我？」
「会。所以你得快点变强。」
刀入胸膛的手感比预想中轻，像捅进一袋浸了水的沙。周昌闷哼一声，西装下摆绷得笔直，他低头看着从背后透出的刀尖，竟咧嘴笑了一下：「回家……也算到终点了。」血雾在他胸前炸开，一本翻烂的账册先砸上挡风玻璃，接着是沙漠之鹰、一桶燃油、一台折叠工作台，最后叮当落进副驾的，是那枚灰雾勋章，牌面上浮着一层会流动的灰。
四人跟着倒下，物资噼里啪啦堆成一座小山，皮卡的避震往下沉了半寸。
金色大字在他头顶炸开：【玩家·苏夜，击杀四阶怪物·周昌（丰海首富），爆出史诗道具「灰雾勋章」，全服首杀！】
公路尽头，无数条岔路同时亮起。
百双赤红眼睛之外，雾里还有个年轻人在没命地跑，边跑边喊：「表哥——！谁是我表哥都行，救我一命——！」
灰雾世界深处，一间悬挂着千百块名牌的殿堂里，楚歌正擦拭长剑。他的手停住了。刚熄灭的那块名牌上刻着两个字——周昌，他岳父的名字。
楚歌缓缓抬头。殿堂正中的光幕上，苏夜的车牌号正在跳动。他伸手，指尖一点点靠近那串字符，光幕的闪烁却在这一刻骤然定格。他嘴唇张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