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差五分，许哲夹着财务报告堵进市委走廊。陈云低声提醒：「张局刚到，也在等。」
许哲笑笑：「看刘书记先见谁。」
推门时，刘开河正批文件，抬头扫他一眼，指对面椅子：「坐。那群老油条没难为你？」
「配合。不过我今天来告状。」许哲把报告递过去，坐实。
刘开河笑了：「说吧，告谁？」
「告财政局。」许哲掰指头，「年初给文旅六千七百万，五月划走八百万修路，前天又通知划六百万修月牙湖步梯。我一年就这点家底，他们当提款机使。」
刘开河正眼：「步梯是市里项目。」
「定项目我没意见，钱不能全从我兜里掏。」许哲前倾，「局里快三百张嘴，一个月工资保险三百万打底。我只剩两千三百万，再拿六百万，下半年拿什么发饷？真有人堵了文旅局大门，您脸上也不好看。」
他压低声音：「我不是心疼钱，是怕出事。钱紧到这个份上，套取经费、小金库，一查一个准。」
刘开河盯他三秒：「你倒是会拿话堵我。」
「我不堵，我求您。」许哲伸三根手指，「六百万缓拨；或财政局书面承诺年底补回；或明年调预算基数。您挑一个，我回去能交代。」
刘开河哼一声：「你知道美食城是谁的项目？」
「赵瑞龙，赵大公子。」
「知道你还敢动？」
许哲咧嘴：「有刘叔在，我才敢。」
刘开河叹气：「我下午跟老张说，看能不能从别处补。」
许哲起身：「谢谢刘叔——不，谢谢刘书记。」
「坐下。」刘开河指椅子，「三十一的人了，猴急什么。文旅局长，你打算怎么干？」
许哲硬着头皮：「吕洲文旅GDP才四百亿出头，占比不到百分之五，做得极差。」
「意思你能更高？」
「您批我两个亿，下半年我给吕洲做四百亿。」
刘开河脸黑了：「我有钱还扣你六百万？」
「那我没辙。」
刘开河靠回椅背，抿茶，嘴角微勾：「经费没有。下半年，我要四百亿文旅GDP，你看着办。」
「刘叔，您这是专坑自己人。」
刘开河从抽屉摸出一条中华扔过去：「拿去抽。」
许哲接住：「四百亿，一条烟打发？」
「爱要不要，半个月口粮。」
许哲把烟往腋下一夹，蹿出门。陈云探头：「书记，许局长偷烟了？」
刘开河点烟，白他一眼：「哪个敢在我面前偷？我给的。」
门一关，许哲站在走廊，腋下中华发烫。四百亿。吕洲全年文旅才四百亿出头，半年翻番，拿什么填？手机震动，李凡发来消息：月牙湖美食城今晚有省台直播车进场。
许哲眼神一凝。赵瑞龙，两亿整改，或许就从这场直播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