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夹着那条中华回到文旅局，烟没进抽屉，先拍在李凡桌上。
「帮我跑一趟月牙湖。」他扯过便签，刷刷写了七个字，推过去，「亲手交给赵瑞龙，一个字别改。」
李凡低头一看，脸都白了——「不见我，我去霍霍叶恺。」
「许局，叶恺是……」
「省台《环保在线》主播，三年前曝光过赵家一处砂场。」许哲拆开烟盒，抽一根扔给他，「记住，他问，你就答他知道的；他骂，你站直了听。」
李凡腿肚子打转，还是揣着纸条出了门。
月牙湖美食城三楼，赵瑞龙正陪人打牌，拆开盘扣，眼皮跳了一下，把纸条在烟灰缸上碾了碾，冷笑：「吓唬谁呢？」
可他没扔。
先拨赵晓慧。那头静了三秒，声音陡然压低。
「赵瑞龙你听着——叶恺下周有个全省环保暗访专题，上面打过招呼，谁拦谁被查。这个人，你真惹不起。」
赵瑞龙手心出汗：「他就一个文旅局长！」
「文旅局长管月牙湖生态项目审批。」赵晓慧一字一顿，「他要是把美食城的排污口写进材料往上递，你觉得高育良保不保你？」
电话断了。赵瑞龙又拨祁同伟。祁同伟只说了两句就挂：「我提醒过高小琴，绕开这个人。你的事，别把我扯进去。」
赵瑞龙盯着纸条上那七个字，第一次觉得笔迹像刀。
下午三点，李凡小跑回局里，胸口起伏：「赵总说……下午四点半，月牙湖游船码头茶室，只给您二十分钟。」
许哲把茶杯一搁，起身拿外套。
李凡追到走廊：「许局，您真敢去？那地方是他的地盘！」
「他肯见，就说明他怕了。」许哲扣上袖扣，回头笑了笑，「对了，把省台直播车今晚进场的消息，再透给易学习。」
李凡一愣。
许哲已经下楼，脚步不紧不慢。
四点二十五，游船码头茶室门口，赵瑞龙的人分列两排，个个目光如刀。许哲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，抬手推门。
他一个文旅局长，凭什么吓住省委书记的公子——就看这二十分钟，谁先亮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