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连屁股都没抬。许哲没坐，径直推开半扇木窗，湖腥味混着油烟灌进来，湖面浮着一层青灰的沫子。
「赵总，我不是来喝茶的。」他回身，指节在窗棂上一敲，「东边一里，三个排水口。」
「夜里十点排厨余，油花能漫上码头台阶。」他顿了顿，「环保的取样记录，易学习攒了三年。」
赵瑞龙手里那串沉香珠子停了。
「你一个文旅局长，管环保？」
「我不管环保。」许哲说，「我要修环湖步道，做夜游经济。水是黑的，游客拍张照就走，我四百亿从哪来？今天我是来谈生意的。」
赵瑞龙笑了，坐直身子：「你说。」
「易学习今年报的整改方案，头一条就是拆你东岸那排违建。」许哲看着他，「压着没批，是市里给你面子。」
「第二句，清淤，堵死那三个口子。」
「第三句，拆违建，修五公里观湖步道——钱你出。」
「多少？」
「两个亿。」
珠子「啪」地拍在桌上。赵瑞龙蹿起来，脸涨红：「许哲，你拿我当什么？做慈善？」
许哲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份方案推过去：「你听我说完。步道一修好，市里给月牙湖挂省级度假区的牌子。沿湖三十亩地，你的餐饮、民宿、水上项目，一年我保你一亿净增。你现在一年挣多少？扣掉罚款、停工、整改，还剩多少？」
赵瑞龙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喉结动了动，嘴上还硬：「一亿？你拿什么保？」
「拿文旅局的审批章，和我的直播间。」
窗外游船鸣笛。赵瑞龙把手机推回去，冷笑：「两亿掏出去，我图你一张嘴？」
许哲起身走到门边，才回头，语气很轻：「赵总，这事你一个人定不了。回去问问你二姐——她那边两家酒店，正等着一块度假区的牌子评星。」
赵瑞龙脸色白了。
就在这时，许哲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李凡的急讯只有一行字：祁同伟的车正往美食城开，已过湖心桥。
几乎同时，桌上赵瑞龙的手机也响了。他低头一看屏幕，冷笑僵在脸上，接起来只「嗯」了一声，脸色骤沉。他抬眼死死盯住许哲，话说到一半。
「许哲，你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