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顶破口犹在，碎毡簌簌落下。雷震子风雷翅收在背后，木吒提着吴钩剑，一左一右堵住帐门。沈威枪尖所指，二人不敢上前半步。
姜子牙却缓步走近，白须被风吹乱，手中打神鞭抬起，鞭上金光明明灭灭。
「沈威，交出兵权。」老人声音不大，「虎符、帅印，一并留下。天命大势，不可逆。」
沈威看了他很久。十年师徒，从那个散尽家财跪在门外的少年，到今日先锋大元帅——眼前这人替他求过九转玄功，求过乌金盘龙枪，也亲口许过一门婚事。
「师傅。」他叫了最后一声，「天命，是谁的天命？」
姬发上前一步，语气温厚：「大帅劳苦功高，孤已封你靖武侯，食邑三千户，入朝参政，不必再亲冒矢石。」
「拿兵权换一枚侯印？」沈威笑了。
他解下腰间虎符，又取青铜帅印，双手托起。满帐寂静，连鼓乐都停了。邑姜立在上首，玄色王后礼服，凤纹压肩，指尖蜷在袖中。
沈威将两物往前一掷。
铛的一声，虎符帅印砸在案上，酒爵翻倒，酒浆泼了半案。
「虎符还你，帅印还你。」他解下披风，褪去先锋营号甲，只留一身玄铁内甲，「靖武侯，不受。十年师徒，今日断。」
姜子牙的打神鞭终究没落下来，老人闭了闭眼。
沈威提枪转身。黄飞虎按住腰间金攥斧，退了半步；哪吒熄了风火轮让到一旁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；杨戬抱着三尖两刃刀，微微侧身。三人让开一条道。
他大步出帐，夜风扑面，临潼关外烽火尚明。无人相送，只有一地碎毡与被酒浸透的帐帘。
营门在他背后缓缓合拢。
中军暗角里，姬发压低嗓子，对雷震子与木吒道：「今夜，不可让他活着出关。」
两道身影腾空而起，没入夜色。
沈威走出三里，忽觉头顶风声不对。他攥紧枪杆，仰头——夜云之上，那对风雷翅正缓缓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