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一支支灭下去,像被夜风挨个掐断。姜子牙没有问第三次,玄袍没入黑暗,只余一句飘回来:「天命大势,你挡不住。」
沈威枪尖点地。他听得出,这不是威胁,是宣告。
「沈威。」
半空炸开一声雷。风雷双翅拍碎半片树冠,雷震子落在十步外,面如青靛。另一侧树影里,木吒缓步而出,吴钩剑横在身前,符咒泛着幽蓝。
「武王口谕,交出先锋大印,随我等回岐山听候发落。」
「若我不交?」
木吒不答,剑先动了。吴钩剑脱手化作白光,绕树三匝,直取咽喉。
沈威没闪。他抬手,五指张开,正正扣住那道白光。
铮——
剑身在他掌心弯成一张弓,符咒炸裂,火星四溅。木吒急掐剑诀,那剑却像焊死在铁里。沈威手腕一翻,一拧。
碎铁落地,叮当作响。
木吒退了半步。雷震子已自半空压下,黄金棍裹着风雷,直砸天灵。
沈威反手一握,掌中空处凭空凝出一杆枪——无光无纹,黑得像从夜里剥下的一段骨头。
弑神枪。
枪尖向上,轻轻一送。黄金棍闷响偏开,枪锋自雷震子肋下擦过,撕下大片青羽。雷震子惊得振翅而退,掠出百丈,头也不回往东飞。
木吒转身要跑。
枪影已横到他面前。
「你也去。」
一点黑芒穿过眉心。木吒站了一息,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洞,缓缓跪下,散作万千光点。
一青一白两道真灵升上夜空,被风一扯,竟齐齐转向西面岐山,如被看不见的线牵着,飞快没入天际。
沈威望了一眼,手腕一沉。
弑神枪不见了。
四十里外,渑池西面的山道上,雷震子刚落到石上喘气。背后风声毫无征兆地尖锐起来。他还来不及回头,一杆黑枪已自夜空钉下,把他从后背贯进石缝,枪尾嗡嗡震了三震。
两息后,那枪自行拔出,破空而去。青石上只留一个圆洞,洞边焦黑一圈。
岐山。
封神台上灯火昏昏,柏鉴正打瞌睡,猛地被一片金光刺醒。榜面凭空浮出两行金字——
雷震子。
木吒。
金字一亮即隐。柏鉴揉了揉眼,正要退下,却见榜面并未平息,第三行笔画正一笔一笔往下渗。先是一个三点水,紧接那一撇,既像「沈」,又像「姜」。
夜风穿过高台。柏鉴后颈的汗,一下子凉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