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过后，越野车驶入冰原边缘最后一座补给站。民宿三层，外墙糊着厚兽皮，屋檐下垂着冻白的风铃。车刚停稳，慕宁佚胸口一阵发闷——手机信号格彻底清空，连紧急呼叫都灰了。
「没基站了。」慕宁渊熄火下车，「往北进冰原，通讯全废。」
黄龙裹着狐裘跳下来，缩着脖子：「连路灯都没有？」
「有。」慕宁渊抬了抬下巴，「但不是给活人用的。」
黄龙闭嘴。
大堂里烧着兽油炉。慕博已等在里面，面前摊着三张泛黄地图，身后坐着一个瘦削女人，正用匕首削冻肉，面无表情。
「到了就好。」慕博推过地图，「坐下。」
慕宁佚落座，目光落向最左边那张——纸边卷曲，墨迹却异常清晰，山川走势旁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灵兽活动区域与危险等级。
「你父母留下的。」慕博声音很平。
他翻开第二页，指尖一顿。纸页边缘一行娟秀小字：「冰绒兽喜寒潮，月圆前三天最活跃。」
母亲的字。
「三条路。」慕博竖起手指，「北线穿雪松林，灵兽少，但绕远。中线走冰裂谷，最短，但有高阶灵兽痕迹。西线——」他指尖点向地图最西侧一道虚线缺口，「你父母当年走的。」
慕宁渊抱臂而立，没有说话。
慕宁佚垂下眼，掌心忽然一凉。冰蓝御兽环无声浮现，光芒比平时亮了一倍不止。寒光顺手腕蔓延，同时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——极轻，极深，像沉在海底的石头终于被暗流触动。
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。
正北方向，漆黑天幕尽头，那道冰蓝的光又亮了。比白天更大更清晰，像一座冰山在极远处翻转。掌心冰环骤冷，几乎灼伤皮肤。
「感觉到了？」慕宁渊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。
「……嗯。」慕宁佚握紧拳，冰光从指缝溢出，「它在呼应我。」
「那就更不能急。」慕博合上地图，「冰绒兽、废弃基地、那道来历不明的光——你只能先选一个。冰原不给人回头路。」
窗外，风雪忽然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