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脚步停住。李彪那句话像根钉子扎进后脑。
“谁？”他转身。
李彪咧嘴，门牙沾泥：“你猜。”
二黑已经跑远。李浩盯他三秒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那你进去蹲着慢慢想。”
余守安天黑前赶到。四百三十六块从李彪裤腰里一张张翻出，沾汗，皱巴。李彪被铐上时只说了一句：“李浩，你挡了别人的路。”余守安走前压低声音：“镇里最近有人打听你们村的账。”
李浩心里咯噔，嘴上硬：“打听呗，我李浩的账，经得起查。”
路通那天是腊月初八。三米宽砂石路从村口铺到247省道。碎石不够，李浩自掏一千二填上。发工钱时王大海数了三遍，把二十五块推回去：“修路是给全村修的，我不能要全份。”李浩塞回他兜里：“扛了四十天石头，该拿。”第二天王大海扛把新铁锹来：“下一段我包了。”
碑是二黑找人刻的。青石碑立村口，上书“李家村致富路”，落款“村长李浩带头捐资修建”。李浩来看时愣住——他名字比路名大一圈。
“谁让刻的？”
二黑挠头：“老赵说按规矩。”
李浩踢他一脚：“明天磨了重刻。”
王富贵叼烟袋路过，丢下一句：“名字刻这么大，路要是再塌了，你脸往哪搁？”
当夜，系统叮一声。
【新任务：一年内，半数以上村民存款破千元。经测算，收益最高项目——甘蔗种植。】
李浩站在碑前，冬风刮脸。两年前甘蔗堆成山，糖厂一辆车没来，李婶全家啃到牙床发炎，王富贵一提甘蔗就反胃。全村人的牙，至今没补齐。
“浩哥，”二黑凑过来，“你脸咋这么白？”
李浩点烟，吸两口掐灭：“二黑，要是再种一回甘蔗，村里还有人信我吗？”
二黑想都没想：“我信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那……富贵叔肯定不信，李婶得拿扫帚，大海叔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李浩抬头。暮色里碑上他的名字大得刺眼。而在碑后头，二黑刚刻完的落款旁边，不知谁用炭条添了一行歪字——
“再种甘蔗，腿打断。”
李浩盯着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明天，他得先搞清楚这字是谁写的。可他拿什么让全村人相信，这一次跟两年前不一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