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紫色的雾顺着机翼爬上来，像一只手攥住铝皮，机身发出牙酸的呻吟。浩辰一把将驾驶盘压向左下，吼了一声「全体坐稳」——喊完才想起来，后舱那三十个人根本来不及系上安全带。
燃油31%，高度还在掉。
「前面有东西！」副班长罗倩倩扑在舷窗上，「不是灯……是屋顶反光！」
一座废弃加油站。锈透的顶棚，两条勉强算平的水泥道。浩辰一手拉杆一手压油门，机腹擦着旗杆掠过，轰的一声，轮胎在水泥道上犁出白烟，整架飞机歪着头趴了下来。
舱门开了。苏清岚撑起A级屏障，半透明的光罩把扑来的黑雾挡在外面，她镜片碎了一角，声音却还是上课那样稳：「按顺序下，不要挤。」
三十个女生踩着玻璃渣冲进加油站。浩辰数人时，林知遥已经把从座椅上撕下的布条塞给他。「挡一下。」她眼睛盯着别处，耳尖通红。浩辰低头，才想起自己还裸着，赶紧系上：「班长，谢了。」「闭嘴。」
罗倩倩忽然掐住他的胳膊，指甲陷进肉里：「那栋楼里有东西。一整包物资，还有……很多影子。」
玻璃门后，一道白影缓缓转头。骨头拼的人形，关节咯咯作响。
浩辰只吐两个字：「我去。」每日神赐发动，暗影潜行。他的身形像被水吞没，一步无声。二楼，他掐住那具骨偶人的颈骨，把它按在墙上撞散，碎骨落了一地。包里有换洗衣物、压缩饼干、两桶柴油、一台生锈的手压泵。
他扛包出来，全班几乎同时欢呼。苏眠第一个扑上去抱住那包衣服，激动得什么都忘了抓。林薇薇抢到件宽大T恤，一边套一边嘴硬：「也就……杂鱼水平吧。」可她的手一直在抖。
浩辰没笑。他在看天。最后一线光沉了下去，十八点整，天空像被人泼了一层墨。
机外的黑雾开始上浮。一道，两道，十几道黑影贴着地面滑行，像水里的鱼，无声地朝飞机围拢。
罗倩倩猛地抱住头蹲下，声音撕裂：「快上飞机——快上飞机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