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台边的尖叫像鞭子抽醒整条街。李维安压低帽檐,右手虚按在黄金左轮上,眼底那层薄光让他看清每一扇窗后闪动的枪管。治安官从酒馆门廊走出来,胸口星徽擦得锃亮,左手却一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。
「把老约翰的枪放下,慢慢地。」治安官的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李维安没有照做,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半枚断牙,随手抛在两人之间的泥地上。断牙落地时还在颤动,渗出的暗红血迹在正午日光下冒起极淡的烟。治安官后退了半步,靴跟撞上木阶。
「昨晚咬死老约翰的东西,」李维安用靴尖拨了拨断牙,「是纯血。你手上那些个铁家伙,打不死它。」
围观的人群像被泼了冰水。治安官的脸由红转白再转青,喉结上下滚了两回,到底没敢弯腰去捡那枚牙。
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李维安的肩膀。老达米安——翡翠小镇的镇长,老得像块风干牛肉——凑到他耳边,呼吸里带着威士忌和火药味。
「你跟我来。」
镇长办公室的百叶窗全部拉死。老达米安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枚徽章,徽章上的纹路和莉莉丝戒指上的裂纹一模一样,只是多了三条交叉的长矛。
「纯血血族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东西,孩子。」老达米安的声音压得极低,「它们会来,会查,会为了一个失踪的纯血把整个镇子从地图上抹掉。你杀了那个东西,对吧?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死气。」
李维安没说话。老达米安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「更要命的是,被纯血咬死的人,可能会被初拥。」老达米安盯着断牙,「老约翰的尸体在哪儿?」
「教堂墓地,昨晚就埋了。」
老达米安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像下了什么决心。他推开后窗,外面牵着一匹栗色夸特马,鞍袋鼓鼓囊囊,左侧还挂着一袋草料。
「马的左耳后有烙印,别在人前露出来。袋子里的干粮够你撑到圣丹尼斯,到了那里找警长,就说——」老达米安顿了顿,「就说达米安让你去送死。滚吧,趁我还觉得你是个活人。」
李维安翻身上马时,老达米安在窗后划了个十字,嘴里却在骂:「魔鬼。你他妈就是个魔鬼。」
栗色马小跑出镇口的木牌时,李维安眼角的薄光猛地一亮。来路方向,五道烟尘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逼近。为首那匹黑马上的骑手抬枪就射,第一颗子弹擦着李维安耳边飞过。
「干掉他!帮规办事!」那声音年轻而疯狂——是欧文,那个被他抢过四次的送财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