栗色马中枪的一瞬,李维安已蹬开马镫,整个人向马腹外侧翻出去。第二颗子弹擦着他后颈打进栗马的脖子,血像开闸的水泼在他半边脸上。马哀鸣着前冲数步,前膝一软砸进泥里。
李维安滚地起身,单膝跪在死马后,扯着嗓子喊:「四回了,欧文!这回是第五趟送钱上门,你比教堂的募捐箱还勤快!」
「道尔,你这疯狗!」欧文勒住黑马,五骑扇形铺开,「帮规办事,今天把命留下!」
李维安没再答话。他耳朵贴着马尸,数清了三支长枪拉栓的动静。左手抽出黄金左轮,枪身沉得不像话,握把花纹硌手。
第一枪打最右侧花马的膝弯。马跪,骑手翻飞出去,颈骨一声脆响折了。第二枪穿过抽枪那人的胸口,血雾从背后炸开。剩下三人齐齐下马,缩进枯树与乱石后。
李维安一边压弹一边唠:「别数了,你们一共二十一发,我六发,够用。」
有人从树干后探头。他两枪解决——第一枪打树皮,木屑糊了那人满脸,第二枪补进眼眶。第四人扔枪想跑,李维安一枪打断马腿,人摔进泥里,被他一脚踩住脊背,枪口塞进嘴里。
「买命,你懂规矩。」
那人哆嗦着掏出两枚金币。李维安收了,抬眼去找欧文。
三十码外,欧文早调转马头。李维安抬手打掉他坐骑一只耳朵,黑马嘶鸣着跪停。欧文滚落泥地,抓出一把双鹰金币,天女散花般撒了满身。
「钱!都给你!老规矩,四次了,你不能破例!」
李维安没捡,慢慢走过去,枪口顶上他脑门:「道尔是谁?」
欧文愣住:「你……你失忆了?圣丹尼斯的枪手道尔啊。你抢我四回,我认命,可啸狼帮不认——你在他们账上挂着三笔血债,人活着,账就销不掉。」
李维安沉默两息,收枪,把泥水里的金币一枚枚捡回,塞进欧文怀里。
「滚。下回再见,我打马。」
欧文爬回马背,手抖得拉不直缰绳。黑马走出十几步,他忽然回头,脸上疯气全没了。
「道尔,听我一句——最近别去西边那个矿业小镇。」
话音未落,北方天际线尽头,圣丹尼斯方向传来一阵钟声。一声,又一声,慢而沉,是教堂报丧的敲法。
李维安抬起头。死马的眼睛还睁着,映出天边那片灰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