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把土路烤得发白。百余人的车队散成一条断线,在血月下艰难挪动。王东喘着粗气,肺里像塞了烧红的铁丝。他一米八的个子瘦成麻杆,走三步就得扶一把身旁近两米的壮汉王强。
「东子,喝水。」王强递来半瓶矿泉水。
「我腰上有壶。」
前头越野车喇叭炸响:「原地休整!半小时后搜物资!」
人群齐刷刷瘫下去。王东刚坐下,背包里传来细碎抓挠声。他拉开拉链,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正扒着饭盒盖子乱蹬。诡异降临后所有动物不是死就是疯,唯独它安静得反常。
「小伙子,行行好。」一个老太太凑到锅边,身后跟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,眼睛死死盯着翻滚的泡面,「给孩子吃一口。」
「你孙子刚才不是吃过?」
老太太脸上一闪尴尬,随即笑开:「小孩子长得快。你煮了三包,给一包怎么了?」
王东不说话,只盯着她。老太太被盯得发毛,转头看向王强:「大个子,你这么壮,少吃一顿没事……」
王强抬起铜铃一样的眼睛。
「不行!」
一声吼震得人耳朵发懵。小胖子当场哭出来。老太太愣半秒,尖声嚷:「你个傻大个吓着我孙子!这锅面归我孙子,再赔五包泡面、五根火腿肠——」
「奶奶,我要那个小乌龟。」小胖子抽着鼻子说。
「对,还有乌龟!不赔我就找李队长告你。」
围观的人倒吸凉气,有人往后缩了半步。
王东站起身,匕首已经出鞘,刃尖在老太太眼前一晃,声音很轻:「再往前一步,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李队长。」
老太太喉咙里的声音卡住。她看看匕首,看看王强那双没温度的眼睛,脸色由红转白,拉着孙子退进人群,嘴里嘟囔却没人接话。
面煮烂了,兄弟俩连汤分着喝。
半小时后车队进镇。地名牌上三个褪色大字:花石镇。
李齐跳下越野车,身上还带着一锅菜的味:「三车核心进镇,其余人跟车搜物资,两小时集合,掉队自负。」
王东踏进主街,脚刚落地,后颈就一凉。整条街死一样静。招牌半垂着不动,散落的塑料袋贴在墙根不动,墙根一道暗红湿痕从杂货铺门缝里拖出来,蜿蜒指向镇子深处,边缘还没干。血月红光斜切下来,满地灰尘连一粒都没飘。
没有风。
一丝都没有。
王强挠头:「东子,这咋这么安静?」
王东没答。他蹲下身,指尖碰了碰墙根那道湿痕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的心猛地一沉——那道痕是温的。像什么东西,刚刚从这里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