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坊卷帘门半塌，铁皮被啃出锯齿状的缺口。王东侧身钻进去，脚下碎玻璃咯吱作响。
「东子，这儿有油味。」王强吸了吸鼻子，斧子攥得更紧。
王东没应声。他扫过车间：四台锈死的机床，一地断木料，角落里倒着一只塑料模特，白漆脸正对着门。墙根那道湿痕一路延伸进来，到这里断了。
「找东西，别碰墙。」
两人分头翻。王东撬开一张压扁的铁皮柜，里头是几卷电缆、半桶柴油。他不看柴油，手指在柜底又摸了一遍——摸到一枚铜钥匙，柄上刻着皮卡的车标。他把它攥进掌心。
「强子，车有……」
话没说完。
头顶横梁传来一声干响，像石头蹭石头。
王东抬头。车间中央那尊他以为是废料堆里搬来的石头神像，此刻正反着关节，从横梁上探下半截身子。石脸上两道裂缝裂到耳根，不是眼睛。
它动了。
一道灰白石刺从它胸口弹出，比手臂还快。
王东只来得及侧身。石刺没入他的左胸，从背后透出半寸。
他没感到疼。他只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「咔」一声碎了，然后滚烫。
胸口那颗源珠，亮了。
世界变得极慢。他看见石刺表面的纹路，看见强子的脸一点点裂开，看见石刺正往回缩。
「东子——！」
强子扑上来了。斧子抡圆了砸在石像脖子上，崩下一块石屑。石像反手一刺，扎进强子右侧肋下，皮肉从伤口处迅速变灰，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强子没退。
他两手一合，抱住石像的腰，把近两米的身子死死压上去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血痕。
「跑……东子你跑……」
石像挣扎，石刺一下一下捅进他的背。
王东想站。他撑了一下地，膝盖软了，栽在碎玻璃上。血从胸口涌出来，把一小片灰尘浸成黑色。
强子还在拖。右肋已彻底石化，弯不下去，膝盖却死死钉在地上。他张开嘴，一口血喷在石像脸上。
石像停了一瞬，把刺抽了出来。
强子倒了。
石像转过身，朝他爬过来。
王东掌心还攥着那枚铜钥匙，胸口的源珠一亮一亮，像在等他说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