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东拽着强子的胳膊往回撤，脚步不停。那排亮片还在他脑子里晃——一下，一下，像在数拍子。
回车队时天已擦黑。李齐正掀开铁锅盖，一锅野菜糊糊翻着泡，见两人回来，他眯眼扫了扫王东胸口：“跑那么远，捡着啥了？”
“撞上只石诡，甩了。”王东把弩枪往背后一挂。
龙在在抱着弓坐在车顶，马尾一甩，垂眼看他：“甩了？你这一根麻杆能从石诡跟前走回来，是诡嫌你硌牙吧。”她顿了顿，“身上连道口子都没开，糊弄谁呢。”
王东没接话。胸口那处被刺穿的伤，如今连疤都淡了，源珠在皮下轻轻一跳，像提醒他闭嘴。
李齐盛了碗糊糊塞给他，又压低声音：“车上有件奇物，老镇子挖的铜铃。摇一摇，小诡会往声处凑。代价是摇铃的人三天闻不见味，吃什么都跟嚼土。”
“那你摇过？”
李齐笑了笑，指节敲自己的脑袋：“摇过一回。你看我这记性。”他收起笑，“东子，队里不养闲人。”
王东把碗端稳：“我能打铁。早年在铸造厂干过，给我个炉子，断刀裂枪都能修。”
李齐盯了他两秒，点头走了。
袁圆牵着女儿挤过来，声音软：“小王兄弟，听说你会锻造？我娘俩没车，能不能跟着你们搭一段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王东没抬头。
袁圆脸上那点柔光僵住。李老三却斜刺里窜出来，伸手就捞王东腰间的水壶：“小兄弟，都是逃难的，借点……”
强子石化右臂一横，把人撞退三步。李老三骂骂咧咧不敢再上，只狠狠瞪着这边。
夜里车队开进一处废弃村庄。土墙塌了半边，院里晒的玉米棒子还挂着，风一吹沙沙作响。
李齐举着手电扫了一圈：“没感应到大诡，威胁不大，今晚就在这停。”
王东端着弩站在院口，忽听屋后传来一阵吱叫——细密、成片，像几百只什么东西挤在一条缝里往前挪。
他慢慢转头。这不是小诡的动静。
不是一只。
那阵吱叫忽然齐齐断了。屋后那堵土墙，开始一鼓，一瘪，像在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