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李逾白打来的。
江尘盯着来电显示，没接。铃声响到第五遍，他才按了接通，贴上耳边，没出声。
那边也沉默，只有呼吸声。
「江尘。」李逾白终于开口，「你群发的那条消息，是认真的？」
「你信？」
「我本来不信。」李逾白语速很稳，「但我调了东门监控。你让人去超市扫货，自己取了楼道的消防斧。一个疯子不会同时做这两件事。」
江尘笑了一声：「所以？」
「所以我想知道，八点之后会发生什么。」
「来我宿舍，带上你能带的所有东西，八点之前。」
那边顿了一下：「这是收我，还是需要我？」
「都是。进这道门，以后就是我的人。」
「好。」李逾白挂得很快。
江尘放下手机，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看。对门那扇门关得严实，灯亮着。他犹豫两秒，发去一条短信：明早七点，敲门别开。发完便删了记录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七点四十，走廊传来拖拽声。
林子文一手一个行李箱，肩头还挂着两袋，浑身湿透。张亮跟在后面，抱着两箱泡面，边走边骂：「江哥，你这是要把超市搬空啊，收银员看我的眼神跟看贼似的。」
「水呢？」
「六桶。」林子文喘着气，「剩下全是碳酸饮料。」
「都放墙角。」
七点五十，门又响了。
陈龙花臂上全是雨，一手拎两箱啤酒，另一手搭着郝迪的肩。郝迪手里只有一个塑料袋：卤味、花生、鸭脖。
「江哥！」陈龙咧嘴笑，「你说聚餐，我特意绕两条街买的老李家的卤味。」
江尘盯着那两箱酒，没说话。
张亮凑过去闻了一下：「卧槽，就这？吃的呢？」
陈龙莫名其妙：「这不吃的不就是吗？你急什么？」
江尘把斧头往桌沿一磕，脆响。屋里静了。
「放下酒。八点前，谁也不许出门。」
七点五十七，门被敲了三下，轻而准。
李逾白站在门外，背着鼓囊囊的双肩包，手里拖一只行李袋。他扫了一眼屋里的物资，又看了看陈龙脚边的啤酒，侧身进来，把包放在最里面。
「酒留着。」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「水换命，酒换人心。以后有用。」
江尘多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
七点五十八。
林子文忽然指向窗外：「江哥，那是什么？」
七楼往下看，操场积着水，路灯把雨丝照得发白。一个穿球衣的男生在跑道上走，走着走着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扑进水里。
「喝多了吧。」张亮笑。
那人又动了。手肘撑地，脊背以不像人的角度拱起来，一下，两下。更远处，食堂门口又倒下两个。
江尘低头看表。
19:58。
「都别动。」他攥紧了斧柄。
窗外那男生已经撑起半个身子，脸正对着教学楼的方向。雨幕里，他的脖子歪成一个绝不该有的角度，然后，缓缓抬起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