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:58。
「都别动。」江尘攥紧了斧柄。
窗外那个男生已经撑起半个身子,脖子歪成一个绝不该有的角度,缓缓抬起了头。雨幕里,他的喉咙滚了两下,发出咯咯的声响,然后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女生。
操场炸了。
尖叫被雨压得闷闷的,一个接一个人抽搐、栽倒、又爬起来。爬起来的东西不再跑,只会扑、撕、咬。江尘看见一条胳膊被生生扯下来,血混着雨,在塑胶跑道上淌成一条暗红的水。
19:59。
「江哥……」张亮的声音发抖,脸白得像纸,「他们、他们怎么还站起来了?」
他手里的面包滚到地上,没人去捡。花臂陈龙死死盯着手机,手指抖得按不准键,终于拨通,吼得破了音:「妈!锁门!谁敲都别开——」
那头一声短促的尖叫,断了。
陈龙僵住,眼睛一下红了。
江尘没看他。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,最后落在李逾白身上。学生会主席坐在床沿,脸色近乎透明,那瓶水一直没开。
「你家里呢?」江尘问。
李逾白抬眼,沉默几秒,很平静地说:「我父母两年前车祸没了,不用打。」
屋里静了一瞬。江尘点头,没再问。他记住的不是那句可怜,而是这份冷静——末世里,冷静比同情值钱。
窗外没有钟声,只有雨。第一波尸变已经过去,那些东西拖着脚步,朝亮灯的教学楼围来。食堂门口、宿舍楼下、图书馆台阶上,一个接一个黑影拱起来,像被人从地里拔出来。
「关灯。」
林子文一斧砸灭两盏灯,屋里陷进昏黄。
江尘靠着墙,压住胃里的翻涌,数了一遍人头:林子文、陈龙、张亮、李逾白,还有三个跟着搬货的兄弟。一个叫郝迪的,蹲在门边抱膝盖。
他忽然想到——系统说的是九成人。屋里这几张脸,谁身上没有那九成?陈龙淋了半场雨,郝迪蹲在那儿,肩膀正微微地抽。江尘盯着郝迪的后颈,那里有一块暗红。
「郝迪,」他慢慢开口,「转过来。」
郝迪没动。抱膝的手松开了,指节一下、一下地抠着地板。
然后他抬起头,喉咙里,咯咯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