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响动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郝迪不是走进去的，是被四个人连推带撞塞进去的。门板刚合上，锁舌咔地一响，里面就炸了——指甲刮瓷砖，牙齿咬金属，还有一声不像人嗓子的低吼。
砰！门框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「江哥，这门撑不住。」林子文死死顶着门，胳膊上青筋暴起。
江尘扫了一眼地面：一摊暗红的水渍正从门缝底下渗出来。他握紧消防斧，回头看向陈龙。
「钥匙在他身上。」
陈龙的脸白得像纸，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响。「江哥……他就淋了半场雨。他刚才还跟我说，他妹今年考上大学了。」
「他咬你的时候，不会想他妹。」江尘声音很平，「开。」
陈龙眼睛红了。钥匙插进去，转到一半停住。
门那头一声闷响，木板裂开一道口子，半根手指挤出来，指甲盖已经黑了。
「开锁！」
陈龙猛地拧到底。
门开的瞬间，江尘跨步上前，斧子抡成一道半圆。噗——血泼上白瓷砖，成扇形淌开，一直流到马桶底下。郝迪抽搐了两下，不动了。
屋里静得只剩雨声。
江尘把斧子在裤腿上蹭了蹭，抬头：「从今天起，吃的喝的，全放桌上，我来分。」
他目光落到张亮怀里——那小子正把一个面包往衣服里塞。
张亮讪笑：「我这不是……」
「拿出来。」
面包扔回桌上，张亮缩了缩脖子。
江尘环视一圈：林子文、陈龙、李逾白、张亮，还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池芷涵。五张脸，全是在那场雨里淋过的。
「还有件事。」他把斧子搁在桌上，「郝迪是几点变的？八点还没到。」
没人答话。墙上的挂钟指着七点五十八。
滴答。滴答。
「提前变，说明有别的东西在催。」江尘擦了擦手上的血，「陈龙，撩开领子。」
陈龙哆嗦着拉开衣领——锁骨下面，一小片暗红，像被水泡久了的印子。
「我也淋了雨。」他嗓子发哑。
张亮突然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江尘的后颈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
「江哥……你那儿，也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