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尘没回头。他反手按住后颈,指尖摸到一小片粗粝的皮,像被砂纸磨过。
「我看看。」林子文掀开他衣领,手电光打上去——那一小片暗红就在颈后,和郝迪发作时的颜色一模一样。屋里五个人,呼吸全停了。
陈龙攥着匕首的手直抖:「江哥,是不是我传的……」
「你没咬人。」江尘把领子拉好,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,「雨。你淋了,我也淋了。郝迪几点变的?」
「八点整。」李逾白接得极快,「全世界九成人一起变,淋雨的人在那之前,都还是人。」
张亮咽了口唾沫,往门边挪了半步:「那这印子……」
没人答他。江尘也没答。他把消防斧横搁在桌上,坐回床沿,闭上眼。离零点还差七分钟。
七楼的格局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:他这间,陈龙张亮那间,李逾白刚占下的空房,还有池芷涵那扇反锁到死的门。走廊尽头,是资料室。
零点。
【每日情报已刷新】
【一:苏大校长李东困于七楼资料室。今日15:36,他将被啃食;其惨叫将惊醒全楼尸群。】
【二:淋雨而未变异者,颈后暗红为抗体印记,不传染。概率……不足一成。】
【三:女教师池芷涵反锁房门,屋内无水,最多支撑二十小时。】
江尘睁眼,把三条一字一字念完。念完,他没说一个字。
张亮急得直搓手:「江哥,你说怎么办啊?」
「你们定。」江尘把斧头往桌子中间推了一寸,「今天下午三点三十六分,这层楼会响一声惨叫。一声,就够了。救人、清楼、死守——我不插手。」
屋里静得能听见雨还在敲窗。林子文盯了斧头很久,喉结动了动。李逾白却盯着江尘的脸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「江尘,你念的情报里只说他被困、会被吃。」他抬起眼,「没说他还活着。」
江尘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「一个活人,被堵在门后,从昨夜到现在——一声都没有。」李逾白声音很稳,「除非那扇门,早就开了。」
话音未落,灯管轻轻一颤。走廊尽头,传来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。一下。又一下。从资料室的方向,慢慢朝这边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