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坡下的洞口只容一人侧身钻入。林恩伏在草里，草叶的清气底下，一股腥臭从地底渗上来，混着腐肉与湿泥。
他握紧草叉，伏身进入潜行，视野泛起幽幽的绿。洞道向下倾斜，四壁全是刨出的爪痕。走出二十步，前方豁然开阔——半人高的地穴里堆着啃剩的兽骨，正中央一块磨盘大的石台上，跪着一只高大的哥布林。它比寻常喽啰高出半头，臂上缠着晒硬的皮条，正用青石一下一下磨着短刀，火星溅起。
哥布林战士。
林恩屏息贴到石台边，把草叉举到肋下。那战士忽然停手，鼻翼抽动——它闻到了血味，来自林恩小臂上那道口子。
战士暴起，短刀劈在叉杆上，木屑崩了他一脸；第二刀斜撩，破开他的手臂。林恩不退反进，叉尖捅进它腰侧，手感顺滑，像插进黄油。绿血喷上石壁，那东西发出撕破喉咙的尖啸。洞穴深处的黑暗里，四五点幽绿同时亮起。
喽啰。他被围了。胸口又挨了一记石弹。
「接住！」
洞口一声喝，一只玻璃小瓶划着弧线砸在他脚边炸开。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，臂上裂开的皮肉一阵发痒——正在自己合上。贝蒂站在洞口，蓝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。
林恩没回头。他按上《怪物鉴定手册》，那道悬了一夜的分支终于亮起——是否激活「哥布林学徒」，消耗天赋点数×3。
是。
阴冷的力量灌进四肢。他抬手，指尖聚起一点微光；光点脱手，划着微弯的弧线，直直钻进哥布林战士的眉心。
砰。那颗绿皮脑袋向后一仰，炸开拳头大的洞。地穴静了一瞬，喽啰们尖叫着钻进侧洞。
林恩跪在地上，喘得像拉风箱。手册翻到新的一页——击杀哥布林战士，天赋点数×4；解锁技能「背刺」。天赋树在脑海舒展成三层枝丫，肉身、影匿、咒法三条支线同时亮起，而他这点余数，只够走一步。
贝蒂跨过尸堆走来，蹲下，用靴尖拨开战士的脖颈，取下一枚骨环。环上刻着一只歪斜的眼睛。
「林恩。」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，「温金镇的队伍明日启程。你刚才那一发，值双倍。」
她摊开手掌，骨环搁在掌心。
石台后最深的那条侧洞里，忽然传来一声粘稠的响。林恩转头。那具被他轰穿脑袋的尸体，破洞中正有什么东西，缓慢地、一节一节地蠕出来，落在石台上，扬起一层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