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门声未落,白小龙已踹开皇子府大门。锦袍少年腰悬长剑,脸红脖子粗,身后跟着四个铁塔似的家丁。
“安自在!”他指着藤椅上晒太阳的九皇子,“我姐冰清玉洁,岂能嫁你这京城第一废柴?今日退婚,把婚书交出来!”
藤椅上的安自在连眼皮都没抬。日头正暖,系统暖流在经脉里游走,冲刷着那副天生绝脉,舒坦得他想哼哼。
“小桂子。”
“喏!”小桂子小跑出来,托盘上叠着一张纸,墨迹早干了。
“退婚书,昨夜写的。”安自在慢悠悠道,“画个押,事就成。”
白小龙愣住。他攥拳备了五条羞辱之词,对方却连眼皮都懒得掀。
“……你早想退?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
白小龙脸色青白,抓起退婚书正欲甩袖走人。一阵风过,裹着一股味道。
他脚钉在原地。酸辣鲜香,浓烈霸道,直钻五脏六腑。他喉咙滚了一下:“……什么味?”
“泡面。”
小桂子恰好揭开石桌上的碗盖。热气腾起,红油浮面,青菜碧绿,卧一颗金黄的蛋,飘着几片酥烂的肉。
白小龙肚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响。
“一百两。”安自在睁开半只眼,“这碗归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还价。”
白小龙咬牙。一百两够寻常人家吃十年。他仍掏银票拍桌:“我买了!”
一炷香后。白小龙抱着空碗,眼神发直,脸上挂着汤渍。退婚书不知何时从袖口滑落,掉在石桌底下。
“这面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怎么做的?”
安自在打着哈欠挪了挪藤椅,把脸对准太阳:“想学啊?”
白小龙猛抓住他袖子:“我爹!我爹要是尝了——”
院门外脚步急促。白来财一身锦缎冲进来,鼻子抽了两下:“什么味?”
白小龙把碗递过去。白来财凑近碗底闻了闻,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。他又舔了下碗边残汤。
“啪!”
碗摔在地上。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,指节泛白。
“这味道……绝非人间滋味!”他猛地抬头,死盯安自在,声音压得极低,“九殿下,这面——用的什么水?”
安自在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玉瓶,在日光下晃了晃。
白来财瞳孔骤缩。
“小龙!”他抓住儿子手腕,声音发颤,“退什么婚!这婚不退!抱紧,往死里抱!你姐的婚约,一个字都不许提!”
安自在把玉瓶收回怀里,重新躺平,淡淡开口:“晚了。退婚书,落在我手里了。”
白来财脸白得像桌底那张纸。那只玉瓶里的水,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非人间的灵光。
院墙外,一道影子贴着门缝,死死盯着那只玉瓶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