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日光正毒,官道上尘土发烫。
一顶青呢小轿行在道中,白小悠端坐轿内,捏着檀木佛珠。
忽然,前方马蹄声乱。
二十余骑横在路心,六皇子安无常翻身下马,笑意淬着刀:“白小姐出城进香,怎么不与本王打声招呼?”
白小悠掀帘,语气淡得像水:“六殿下拦路,不合礼数。”
“礼数?”安无常嗤笑,“你那未婚夫安自在,天生绝脉,文不成武不就,也配娶你?今日把他叫来,当众撕了退婚书,本王便放你过去。”
家丁腿肚子直打颤。
人群外一辆旧马车里,安自在正靠着车壁晒太阳。
小桂子急得满头汗:“殿下,六殿下他——”
“听见了。”安自在眼皮都没抬,“今日抽奖抽了么?”
“抽、抽了……”
“抽着什么?”
小桂子脸色古怪:“……狗屎一坨。”
安自在终于睁眼,眼底亮了一下。
他慢悠悠下车,伸了个懒腰,正午阳光落满肩头,骨节噼啪轻响。
“六哥。”他扬声一笑,“你要撕什么?”
安无常回头,眼中狠戾:“你竟真敢露面。”
“露面又不费钱。”安自在虚握成拳,“方才六哥说谁不配?”
“我说你不配——”安无常张口欲笑。
就在这一瞬。
【提取狗屎,定向投放。】
晴空毫无征兆一暗。
一团形状完整的秽物,笔直自天而降,不偏不倚,正落入安无常大张的口中。
“呃——”
四周死寂一瞬,随即炸开。
“六殿下!”
安无常弯腰狂呕,眼泪直流,脸涨成猪肝色。二十余骑手忙脚乱将他扶上马,仓皇而逃,有人绊了一跤,官帽滚进泥里。
安自在掸了掸袖口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轿帘后,白小悠一直看着。
她指尖佛珠停了。方才那一幕太快,快得像巧合,可九皇子的手,分明动过。
“九殿下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疏离,“方才,可是你?”
安自在转头看她,笑得懒洋洋:“白小姐,天要下雨,老天爷要吐口水,与我何干?”
这个传闻中烂泥扶不上墙的九皇子,站在日头底下时,整个人竟像一柄藏在鞘里、晒得发烫的刀。
此时,六皇子府。
安无常洗了三桶水,呕得虚脱,瘫在榻上,双目赤红。
“安自在。”他咬牙一字一字,“本王要你死。”
管家垂首低声道:“殿下,天字一号的捉刀人,已连夜请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安无常阴森一笑,“他要取那本绝世剑谱,顺便——要他九弟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