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进九皇子府那方破落小院,白来财把腰弯得比院门口的老槐树还低。
他身后,白小悠一身月白劲装立着,俏脸绷得能割破风。昨夜那张退婚书,被安自在轻飘飘扔回来的那张,正攥在她手里,边角都皱了。
“九殿下,”白来财笑得牙花子都露了出来,“小女年幼无状,冒犯天威,今日特来赔罪。这点薄礼,还望殿下笑纳。”
他一拍手,家丁抬进三口描金箱笼,珠光晃眼。
安自在连眼皮都没抬。他躺在竹榻上,正对着日头,摊开四肢晒得舒坦,半晌才晃了晃手指:“礼,不收。”
白来财脸一僵。
“要水,”安自在说,“五百两一杯。”
白小悠终于没忍住,上前一步:“安自在!你——”
“小悠!”白来财反手按住女儿,额上已渗了汗。他昨夜看得分明,那玉瓶里的水,日光一照竟泛着灵气宝光,是天材地宝才有的气象。他咬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,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安自在朝小桂子抬了抬下巴。小桂子颠颠地取来一只粗瓷杯,从玉瓶里倒了七分满。
清水无色,杯壁却隐隐有虹光流转。
“一口就好。”安自在慢悠悠补了句。
白小悠死死盯着那杯水。她卡在半步六品整整半年,家中灵药灌了不知多少,经脉却如泥牛入海。她抿紧唇,一把端起杯子,仰头饮尽。
入喉清冽,一线凉意直坠丹田。下一瞬,那凉意轰然炸开,化作滔天暖流,顺着奇经八脉横冲直撞!白小悠浑身剧震,脊背挺得笔直,鬓边碎发无风自舞。她本能地运转家传心法,那道如铜墙铁壁的瓶颈,竟薄纸一般——破了!
“轰!”
一股气浪自她脚下荡开,院中落叶旋成漩涡。
白来财目瞪口呆,半张着嘴合不拢。
白小悠缓缓睁眼,眼底有星芒一闪而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,声音都哑了:“六……六品。”
白来财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地上。他跪的不是安自在,是那杯水,是白家往后百年的气运。他重重磕头:“九殿下!白家愿倾尽家财,只求再赐一杯!”
安自在把玉瓶往怀里一收,翻了个身,懒懒道:“今天太阳好,不谈生意。”
就在这时,小桂子连滚带爬冲进院子,脸色白得像纸:“殿下!不好了——六皇子放出话,三日后白小姐出城进香,他要当街拦轿,逼您当众撕了退婚书!”
白来财脸色骤变。
小桂子咽了口唾沫,又补了一句:“还说殿下若敢露面,就让您横着回府!”
安自在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