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玉泉山。
张秘书撞开书房门时，华远山正捏着剪刀修一盆黑松。老人手没停，只抬了下眼皮。
「华老，安山县来的电话。华东升，说是您孙子。」
剪刀停在半空。
「他父亲——华海涛，安山县公安局刑侦队长。」张秘书喉结动了动，顿了一下，「被人栽赃受贿，已经进了检察院。举报信落到仇家手里了。」
「谁？」
「县长张志刚的儿子，张天一。今天上了门，扬言打断他们的腿。」
华远山放下剪刀，走进隔间，拉开最下层抽屉，取出一张泛黄合影——十七岁的少年咧着嘴，左臂挽着袖管。
「我儿子左胳膊上，有块铜钱大的烫疤。七岁打翻开水壶，我背他跑了三里地。」
他把照片扣回抽屉：「接进来。不许挂，不许转。」
三分钟后，话筒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，报出父亲被抓的时间、罪名、办案单位，末了道：「爷爷，我爸是冤枉的，三十万是他们塞进办公室的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华远山闭眼，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「在家等着，别出门。」
挂断，睁眼，那点浑浊散尽，只剩冷光。
「接汉东省齐国钧。」
电话只通了两分钟。老人没寒暄，先问一句安山县的案子看过没有，听那头答不上来，才慢慢道：「我孙子给我打了电话。华自新是我儿子。」
后半句只有八个字：「人要是出事，我找你。」
齐国钧在那头出了一层汗，放下电话就叫人备车。同一刻，市委书记吴波抓起外套冲下楼，车头调转，直扑安山。
……
华东升放下话筒，掌心全是汗。
李桂芝站在他身后，嘴唇哆嗦：「东升，你爷爷……是谁？」
「妈，咱们家最后的底牌。」他扶住母亲的肩膀，「爸会没事。」
「咚咚咚。」
敲门声又响，不急不缓，一下三下，比张天一那次沉得多。华东升凑到猫眼上看去，楼道灯昏黄，站着三个人，为首的中年人胸前挂着证件。
门开。那人把证件举到他眼前：「华东升？县检察院的。你涉嫌诬告陷害、诽谤他人，跟我们走一趟。」
楼梯拐角传来一声轻笑。张天一靠在墙上，双手插兜，冲他扬了扬下巴。
「华同学，我说过——别硬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