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在黑暗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白天他把口水流在衣襟上，摔了两只碗，叶家派来的护工骂骂咧咧走了。夜里，他才是叶凡。
凌晨一点，巷口那两个黄毛抽完最后一支烟。叶凡推开后窗，翻墙出去，贴着墙根绕后巷，脚步声压进土里。
他往城西走。神识像一张网撒出去，百里之内草木枯荣、虫蚁呼吸全在眼底。行到荒岭脚下，一线清冽灵气撞进识海——月光下，乱石缝里立着一株三尺高的小树，七枚果子挂着白鳞似的纹，风一动，鳞光流。
树根盘着一条白鳞小蛇，吐信。
叶凡没停。一缕神识如针，直刺蛇脑。小蛇身子一僵，软了下去。
他盘膝坐在石上。这具身子虚得厉害，经脉细如枯线，可对元婴大能来说，线路他闭着眼都熟。白鳞果在修真界连下品都算不上，此刻却是救命的。
摘果入口。第一颗，凉；第二颗，灵气炸开，像钝刀在经脉里横刮；第三颗，小腹猛地一沉。
一团气旋在气海里转起来，起初散乱，继而收紧，最后凝成一粒小豆，微微发亮。
丹田成形。
叶凡睁眼，月亮偏西。他抬手一掌拍在身旁青石上，石面裂开三道细纹，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练气一层。
回到巷口，黄毛不见了，地上留着两个烟头。叶凡心里一松，脚步加快。
别墅门前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。云静被堵在门柱边，一只手腕被王主任攥着，高跟鞋崴了一只，行李箱倒在台阶下。
「云静，你自己看，我这可是新车。」王主任搓着另一只手，褶子脸上全是笑，「叶二少今天下午亲口跟我讲的——叶家那点债，你上了我的车，就一笔勾销。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？」
云静摇头，声音发抖：「王主任，你放开我。」
面包车后门开了，下来两个男人，一左一右站着，堵死她的退路。
叶凡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，拳头慢慢握紧。丹田里那粒小豆，第一次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