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姜野被失重感拽醒。飞机往下坠,他攥紧手边的东西——床单。心跳砸着胸腔,一下,两下。他还活着。
暖黄壁灯,白床单,空调嗡嗡响。门口站着个人,黑直发,长腿,手搭在门把上。
林知夏。
姜野太阳穴突突地跳。这个画面他见过——2018年,这间房。前世他让她走了,三个月后她嫁去伦敦,八年后他死在一架坠毁的飞机上。记忆清清楚楚堆在脑子里,八年的。不是梦。
“现在是几几年?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吓人。
林知夏回头,眼神冷得像冰碴子:“姜野,你在跟我装什么?”
姜野看向床头柜,手机亮着——2018年3月17日。他靠回床头,嘴角微微一扬。不是笑,是确认。
“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林知夏松开手,眉头拧紧,“约我来,一句话不说,睡一觉,醒了问我几几年?”
姜野看着她。前世他在葬礼上见过她的照片,黑色丧服,眼里没泪,只有死灰。阿吴说过——她嫁去伦敦后没一天开心过。现在她还站在这扇门前。还没走。
“别走。”
两个字。林知夏的手停在半空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别走。”姜野重复,语气比刚才更稳,不急,不慌,也不是求。
林知夏认识他三年,头一回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“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?”
姜野下床,走到窗边。对面那栋写字楼——三年后那里会挂上牌子:恒远资本。谢宏的办公室在三十一楼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没回头,“你走出去,会在走廊里站一会儿。然后回来。”
林知夏愣住。刚才说别走,现在说走吧。“是不是有病?”
“可能有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去拧门锁,手碰到了,没拧。“你今天——”
“不像以前了。”姜野替她说完了。
林知夏抿紧嘴唇。这个人今天每句话都不像他,语气不像,眼神不像,刚才嘴角那一下更不像。她拧开门锁,走了。
门关上。姜野站着没动。十秒。二十秒。走廊里没有脚步声。又十秒——
门开了。林知夏攥着房卡站在门口,表情像刚从一场战争里逃出来。“你刚才那句话,是想让我走,还是让我留?”
姜野终于笑了,这次是真的。“你说呢。”
她的脸红了一下,抓起枕头砸过去:“你有病!”
枕头砸在肩上,他接住:“可能。但我说真的。”
林知夏胸口起伏着,转身进了卫生间,水龙头哗哗响。
姜野没追。他拿起手机翻通讯录,最后停在两个字上——谢宏。看了很久,翻扣在床上。
就在这时,手机嗡地一震。陌生号码,一行字:
「姜先生,久仰。有空聊聊锡上?」
署名——张澜。
姜野的手指一僵。恒远资本的张爷,前世操纵一百二十亿暗盘、把他推向深渊的那只手。前世张澜注意到他是在两年后,谢宏引荐的那场局。现在,提前了整整两年。
他慢慢捏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有人,也记得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