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在文创园转角，玻璃幕墙，三月阳光斜斜切进来。赵凯站在白板前，领带勒得紧，讲“智能仓储”，说年化四十八。七八个人围着，桌上摊着融资计划书。
姜野推门进去，阿吴落后半步跟着。昨晚一个电话把他从床上叫起来，到此刻他还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“姜野？”赵凯的笑僵了半秒，“来得正好。”
姜野没接话，走到桌边拿起计划书，翻到第七页。
“王德发的账。”他说，“应收账款两千万，三家客户去年就注销了。”
王德发的脸皮跳了一下。
“营业成本压得那么低，是因为一半工资走了另一个户。”姜野指尖点着纸角，“户主是赵凯的母亲。”
咖啡馆里有人放下杯子。
赵凯撑不住了：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“2016年城南那个局，一模一样的模板。三十七个人，一千二百万。”姜野抬眼看他，“合同还在刘庆手里。”
有人站起来，把计划书摔回桌面。
姜野往后退了半步。“赵总，年化四十八，你再讲一遍？”
赵凯没讲。他抓包走人，王德发小跑着跟上，皮鞋在瓷砖上磕出乱响。留下的几个人围着姜野问东问西，姜野只说了一句：“钱在自己卡里，谁都别转。”
阿吴在门口抽烟，看赵凯的背影拐过街角。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”
“现在这样。”姜野把烟从他手里抽走，摁灭在垃圾桶盖上。
下午两点，工商局。姜野把材料递进窗口——锡上科技，注册资本十万。名字是他念出来的，笔锋很稳。
阿吴盯着那两个字。“锡上？”
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出来，姜野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微信，林知夏，头像还是那张灰蓝色的海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四个字。姜野盯着，拇指悬在屏幕上。前世这条消息没有出现过。
他没回。
晚上，酒店房间。他打开那台八年没碰过的电脑，登录旧邮箱。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新邮件。
发件人：恒远资本·谢宏。
标题一行：姜先生，有时间喝杯茶吗？
正文一行：恭喜锡上。
姜野的手停在鼠标上。半小时前，这两个字才写进工商局的表格。窗外S市的灯亮着，对面那栋楼三十一层还空着。
他提前了两年。而对方，比他更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