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。
林知夏,三个字:别去。
姜野把手机扣在办公桌上。桌上摊着一张纸,谢宏、张澜,第三个名字被一块洇开的墨迹糊住了,只剩半个偏旁。
六十平。隔间两个,长桌一张,牌子挂上去歪了。阿吴抬头看了半天,说丑。周远没抬头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。杨琛在角落里打电话,把这条街能撬的商户一个一家跑。
七天前姜野账户里三千块。
今天收盘,六十七万。
阿吴把烟摁灭:“你到底是怎么算的?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
“操。”阿吴笑了,也没多问。他跟了姜野八年,早学会了什么时候闭嘴。
姜野看着那张纸。谢宏,恒远资本合伙人。张澜,人称张爷,一百二十亿暗盘。这两个名字他闭着眼睛都能写。但第三个,重生回来那天起,他就在想。记忆到这儿就断了一截,像被人用剪刀剪掉。
手机又震。陌生号码。
“姜先生。”对方声音温和,尾音带笑,“我是谢宏。张先生想请你明天上午喝杯茶。”
姜野站在窗前没动。
窗外那条街的尽头,一辆黑色轿车熄着灯停了快半个钟头。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,但他记得前世这辆车停在谁家门口——是张澜的司机开的那辆。
“好啊。”
挂了。
他低头看那张纸,手指在洇墨处轻轻按了一下。指尖沾了点黑。第三个名字,笔画只剩一个竖钩。
周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,推了推眼镜: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一个还没出现的人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现?”
“快了。”
姜野把纸折起来,塞进抽屉。锁上。
他记得前世这个时间点——2018年3月底,张澜做了一笔过桥拆借,二十亿,三天净赚八千万。他当时还在为三千块房租发愁。
现在这二十亿的局还没摆上桌。但他知道摆桌的人是谁。
桌上那张纸,两个名字他清清楚楚。第三个,他只能等——等对方先动手。
门的铃响了。
四个人一起抬头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提着一盒茶。笑容像是订做好的,标标准准。
“姜野先生是吗?”他微微点头,“张先生让我先送点东西过来。明天上午九点,一东大厦。”
他把茶盒放在门边的矮柜上。
转身时停了一下。
“对了,张先生还让我问一句——”
中年人回过头,眼神平平淡淡。
“那张名单上的第三个人,你找到了吗?”
姜野的手停在抽屉把手上。
锁扣是凉的。
窗外,那辆熄着灯的黑色轿车,发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