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十点四十,港城飞S市的航班落地。林知夏没回林家在城东那套顶层公寓,车直接停在锡上租的写字楼下。
办公室只有一间,灯亮着。姜野在改一份商标注册表。
高跟鞋停在桌前。护照、登机牌被拍在桌面上。
「你不是姜野。」
姜野抬头。
「约我去S市那晚,你说你退学了,我信。可这半个月——工商、域名、那批二手服务器,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」她往前压了半步,「一个二十岁的退学生,凭什么知道恒远下个月要动哪块地?凭做梦?」
姜野把笔放下。
「你八岁在太平山摔过一跤。」他说,「虎牙后面有颗小痣。除了港城那位家庭医生,没人知道。你自己照镜子,都得侧着头。」
林知夏的呼吸顿了半秒。那半秒里,眼底的冰裂开一道缝。
「你怎么……」
「我知道的比这多。」姜野把桌上的商标表推过去,「名字叫锡上。三年后它值三百亿。到那天,我要你站在我旁边,不是站在伦敦。」
她盯着那三个字,指节在桌沿收紧。然后她笑了,很冷。
「疯子。」
她抓起包就走。门开时风灌进来,把商标表吹落在地。姜野没捡。
走廊尽头,阿吴探进半个身子,手机举着:「哥,谢宏回信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恒远三十一楼。还有——楼下停着辆车,港城牌照,等了四十分钟。」
姜野走到窗前。车灯在雨里亮着,像一只不眨的眼。
阿吴压低声音:「林伯庸的秘书刚打来,明早九点,林氏会所。说林先生想聊『知夏的事』。」
手机震了一下。
发件人:林知夏。
正文只有三个字:别去。
姜野盯着屏幕。窗外那辆车还亮着灯,恒远的邮件躺在收件箱最上面。明天九点,一东;下午三点,一西。
父女两边,同一天,逼他选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