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峰坉的日头偏西,风从寒葱河上卷过来,裹着一股泥腥味。
苞米茬子地里,半人高的枯秆子被踩得东倒西歪。沈曼妮半靠在垄沟边,一条裤腿褪到膝盖上,脚脖子肿得发亮。马小帅蹲在她跟前,两只手正给她揉着脚踝。
“疼……轻点……你个傻子,轻点。”
沈曼妮嘴里哼着,眼睛却没看自己的脚。她盯着马小帅的脸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嘴唇的轮廓像是拿笔画出来的。这么一张脸,搁在城里,能当明星。可惜,是个傻子。
二十六岁的女人,男人长年在外跑大车,一年回不了几趟。这身子,正是最馋的时候。
“小帅,”她忽然抓住马小帅的手腕,往自己胸口按,“嫂子这儿也疼,你给揉揉。”
马小帅愣了愣,眨眨眼,像没听懂。苞米秆子密密匝匝,挡得住外头视线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沈曼妮胆子就大了。她松开腰带,裤腰往下褪了半截,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腰。
“嫂子,你干啥?”马小帅赶紧闭眼,“我妈说了,不能看——”
“别你妈你妈的。”沈曼妮伸手捧住他的脸,指腹蹭着他的下颌,“小帅,你睁眼看看嫂子。”
“哗啦”一声——枯秆子被人从外头扒开,一张黑脸探进来,绿豆眼挤在满脸横肉里,一笑露出半颗黄牙。
“哎哟喂——”
沈曼妮整个人僵住,手忙脚乱去提裤子。牛仔裤太紧,卡在大腿根上,怎么也拉不上。大金牙扛着把三齿子,慢悠悠跨进来。那是把瓦匠刨土的家什,三根铁齿磨得锃亮,齿尖带着锈。
“曼妮妹子,你这也太偏心了吧?”他绕着两人转圈,绿豆眼在她身上来回扫,喉结一上一下,“他一个傻子,知道个啥?你让他伺候你,他能伺候明白吗?”
“大金牙,你——”
“来一会儿了。”大金牙把三齿子往地上一戳,叉着腰,“该看的都看了,不该看的……也看了不少。”他往前一步,一把攥住沈曼妮的脚踝,“让哥来。”
沈曼妮尖叫着蹬腿。大金牙像条恶狗扑上去,浑身的汗酸味直往她脸上喷,一只手压住她肩膀,另一只手去扯她没提上的裤腰。
马小帅急了。
“放开嫂子!”
他扑上去,两只手死死掰大金牙的胳膊。别看他傻,劲儿大,指节攥得发白。大金牙被掰得生疼,火气冲上脑门。
“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!”
他猛地甩开胳膊,连人带手一推。马小帅一个趔趄,脚后跟绊在垄沟沿上,整个人往后倒——倒下去的位置,正对着那把戳在地上的三齿子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铁齿穿进后脑,血顺着齿槽淌下来,先是一线,接着一滩,洇进黑土里。马小帅的身子抽了一下,手垂下去,不动了。
苞米地里,只剩风声。
沈曼妮瞪大眼,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。
“闭——嘴!”
大金牙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把她打懵了。他蹲下身,伸手探马小帅的鼻息,又摸他的脖子。手抖得厉害,摸了两回都没摸准。第三回,他摸到了——没有气。
血还在淌,黑土吸得快,把红浸成了暗褐色,一圈一圈往外洇。大金牙死死盯着那张脸,那双眼睛还睁着,直直望着天。他慢慢站起来,脸色在夕阳底下白得像纸。
“你……你杀人了……”沈曼妮瘫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大金牙没答话。他把三齿子从马小帅后脑拔出来,铁齿上挂着血丝,随手往裤腿上一抹。他扭头看向沈曼妮,那双绿豆眼里的东西,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“妹子,”他一步一步走近,声音发哑,“这事……你说,还有第三个人知道吗?”
沈曼妮的瞳孔猛地缩了。大金牙盯着她,眼里冒出狠光——这傻子不能留,这娘们,也不能放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