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帅没时间想。
那东西从林子边冲出来的时候，沈曼妮的尖叫卡在嗓子里，整个人僵在枯叶堆上。他先闻到一股腥臭的风扑到脸上，然后是黑影，是獠牙，是两只红得发黑的眼睛。
熊瞎子。
它立起来比马小帅高出一个头，前掌扇过来带着风声。马小帅听见沈曼妮叫了一声“小帅”，声音劈成了两半。
他撞开沈曼妮。
那一掌擦着他左肩过去，皮肉翻卷，血立刻涌出来。他摔在地上，手摸到一样东西——大金牙跑的时候扔下的三齿子，铁齿上还沾着泥。
熊转了方向。
沈曼妮瘫在身后，裤子卡在膝盖上，白花花一条腿在枯叶里抖，连跑都跑不了。
马小帅没想，扑上去，三齿子直直捅进熊的肋部。
铁齿扎进皮肉的声音闷得像踩进烂泥塘。熊嚎了一声，整个身子扭过来，一掌拍在马小帅胸口。他听见自己肋骨响了一下，人被拍飞出去，后背撞在树干上，眼前一黑。
三齿子还攥在手里。
熊扑过来的时候，他就地一滚，把三齿子朝上举着。熊的喉管正好撞上来——第一根齿戳进去，第二根、第三根跟着没入。血喷了他一脸，热的，腥的。
那东西抽搐着倒下来，压在他腰上，沉得像一座山。
沈曼妮终于哭出声：“小帅！小帅！”
她连滚带爬过来拽他。可熊尸压着，她拽不动，急得直跺脚。
马小帅喘着气说：“别拽，让我缓一下。”
左胳膊抬不起来了。肩上的口子翻着白肉，肋骨那里一喘气就疼。可他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，极轻，像从水底下冒上来的。
「新债已清。旧账待偿。」
马小帅没空想这个。他撑着熊尸，一寸一寸把自己拔出来。沈曼妮伸手来扶，他摆了摆右手。
然后他听见了。
第二声熊吼。
比第一声更近，更沉，像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。林子边的树在晃，一棵接一棵地晃。
沈曼妮整个人缩成一团，眼泪糊了满脸，抓住他胳膊：“小帅，咋整？还有……还有一只……”
马小帅盯着林子边缘。
他看一眼自己左肩的伤，看一眼手里的三齿子，又看一眼沈曼妮——她裤子还没提上来，腿上沾着泥和熊血，抖得站都站不起来。
他开口了。声音比平时沉，比平时稳，不像个傻子。
“嫂子，我有办法。”
沈曼妮抬头看他。
林子里暗下来，马小帅的眼睛却亮得不正常。他把三齿子从熊喉里拔出来，铁齿在熊毛上蹭了两下，甩掉血。
“你信我。”
沈曼妮愣愣地点头。
林子边的树晃得更凶了。第二只熊的黑影从树干后头露出来，比第一只还大一圈，肩胛骨耸起来像两座小山包。
马小帅没回头。
他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黑影，手里的三齿子握得咯咯响。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。
「旧账未清。新债又来。」
这一次，声音后面多了一个画面——玉佩里面，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，抬手往熊身后一指。
熊身后是山崖。
崖壁上有个洞。
洞口边缘的岩石上，有三道深深的划痕，间距一模一样，像是有人用铁齿一下一下刻进去的。
马小帅瞳孔一缩。
沈曼妮在他身后带着哭腔喊：“小帅，它来了！”
马小帅把三齿子一紧，脚跟蹬进泥里。
“嫂子，跑。”
“往哪跑？”
“崖上那个洞。”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大金牙没走远。那划痕是他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