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。像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捅进去，在脑浆里狠狠搅了几圈。
墨渊猛地睁开眼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海啸般冲刷而来——青云城，墨家，一个下三重寰宇边缘的小修真家族。父亲探索秘境失踪，母亲忧思成疾早逝，留给原身的只有偏院破屋、一具被鉴定为废体的躯壳，和八年冷眼欺辱。
最后一段记忆停在三天前：族中管事以清点库房为由，强行夺走母亲留下的暖玉玉佩。原身争辩，被那管事随手一挥，一股阴寒气劲透体而入。高烧昏沉，一病不起——直到另一个灵魂在这具濒死的躯壳里重新点亮意识。
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墨渊脑海深处炸响。
【检测到适配灵魂……绑定成功。诸天至尊扮演系统，竭诚为您服务。】
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浮现在视线正前方：
【宿主：墨渊】
【境界：凡人境·引气期三层（重伤/阴寒侵体）】
【寿元：18/75】
【灵根：混沌废体（未激活）】
【任务：熟悉环境（0/1）。奖励：小还丹一枚，下品灵石十枚。】
墨渊盯着"重伤"两个字和刺眼的"契合度1%"，先是嘴角抽搐，随即一点一点咧开笑容，牵动虚弱的身体引来一阵剧咳。
"废柴流开局，连老爷爷都没有，直接发系统？"他沙哑地喃喃，眼里却亮得吓人。前世通宵打游戏的玩家思维迅速运转——先测属性，再做新手任务。
他撑起身挪到桌前。桌上有一面边缘锈蚀的铜镜，映出一张清瘦苍白的脸，左眼角一颗浅褐色小痣。指尖无意擦过冰凉镜面时，镜上竟浮现出几行淡金色小字：
【物品：劣质铜镜（已破损）。似乎曾是低阶法器残片，残留一丝极微弱的"映照"特性。或许……它能照出平时看不见的东西？比如，残留的意念？】
系统鉴定。墨渊瞳孔一缩，举起铜镜缓缓扫向房间各个角落。床铺、桌椅、墙角皆无异常——当镜面转向门口时，老旧木门的门槛内侧，凭空浮现出一团极淡的暗红色光影！
那光影不成形状，却透出阴冷怨毒的气息——与他心口盘踞的寒意同出一源。
墨渊呼吸一窒。不是意外。管事那一击不仅重创原身，还在他昏迷之后，于门槛处留下了这种阴毒残留。是为了确保原身必死无疑？还是另有用途？
"有意思。"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，指尖在桌面上无声敲击，"新手村安全屋里藏着对玩家的恶意陷阱，这游戏难度开局就拉满了。"
有人要原身死，而且就在自家门槛上做手脚。这份仇恨，原身替他记下了。
他调出面板看向任务奖励——小还丹，疗伤药，正是最急需的东西。他掀开薄被，忍着晕眩运转《墨家基础引气诀》。灵气十成里九成九从混沌废体中散逸，剩下的一丝还要分去大半对抗心口阴寒，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
"靠自然恢复，撑不过今晚。"他默默评估，果断停止运功节省体力。
就在此时，房门外传来脚步声，还有压低的交谈：
"……听说了吗？族里要提前进行今年的小比了……"
"……还不是因为那个名额，主家那边发话了……"
"……嘘，小声点，关我们什么事……"
断续的话语飘过院墙，又远去。墨渊眼神微动——家族小比，名额，主家插手。门槛上的阴毒标记，收走的暖玉玉佩，提前的小比，被主家盯上的名额……原身的死，恐怕只是这盘棋的第一步。
而系统那个"熟悉环境"的任务里，"熟悉"二字到底藏着多深的含义，他也还没弄清。他撑着桌沿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朝着那扇刻着暗红残影的房门走去。
指尖刚触到门闩，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折返，越来越近，在他门前停住了。
铜镜里，那团本该静止的暗红残影，竟缓缓地转向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