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把门闩压回原位,退后半步,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。
门外的人敲了三下,停顿,又敲两下。是暗号式的敲法,不是仆役的随意。
「谁?」他哑着嗓子问。
「玄叔。」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,「药,搁窗台上了。那管事这几日会来收你院子,你……莫要出门。」
脚步声远去。墨渊走到窗边,窗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粗布小包,里面是三枚成色极差却货真价实的养气丹。管偏院的墨玄,第三次送药了。这老头每回都欲言又止,眼神里压着东西。
——先记下这笔账。
当夜,他调出系统面板,翻看家族结构图。任务提示一闪:【藏书阁三层有引气诀完整本,可复刻。】
而藏书阁当值的,正是墨川那混账。墨川好赌,每逢初三赌坊开新局,必溜去压注,顶多留个半大孩子看门。今晚,恰好初三。
墨渊没走正门。他绕到藏书阁西侧,那排青石板有一块松动,底下连着排水暗渠——这是前世做攻略的毛病,他昨天「散步」时就把整座墨家的地形摸了个遍。他捡起一片碎瓦,扬手抛向东侧的狗舍。
瓦片砸在铁链上,狗吠骤起。看门的孩子骂骂咧咧跑过去,墨川的位置空着,阁楼侧窗虚掩。
滑入,落地,屏息。打盹的老仆墨洪靠在门边,鼾声均匀。墨渊贴着书架阴影穿过一层、二层,直上三层。
【叮!检测目标:引气诀完整本(黄阶上品)。是否复刻?】
「复刻。」
淡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刷过,整整一炷香,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冷汗浸透后背。复刻结束的瞬间,系统面板上【功法】一栏变了,墨家基础引气诀(黄阶下品)后面,多出一行小字:完整残缺对照度87%。
不是完整本。缺的那13%,让墨渊心头一沉，有人撕过书页。
他原路退出,把一切归位,连青石板上的浮灰都抹平了。
后山乱石坡。他盘膝坐下,把养气丹吞下两枚,照着新功法重新引气。这一次,灵气入体如细流归江,效率何止十倍。心口的阴寒被一寸寸逼退。
就在这时,草叶无声地分开了。
三道人影,散修打扮,封死了退路。为首的黑脸汉子咧嘴:「墨家小废物,借你命一用。」
【叮!紧急任务:首次PVP，活下来。奖励:属性点1,迷踪符x1。失败:死亡。】
墨渊的后背贴上了冷石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三人气息,一个引气四层,两个三层。四层的最强,站在上风口;最弱的那个左手总是虚握，伤了。
他忽然抬手,把怀里的三枚下品灵石朝天抛向相反方向的山沟!灵石相击,清鸣刺耳。三人齐齐侧目的一瞬,墨渊已欺至最弱者身侧,五指成爪,新学的引气诀第一式「青引」狠狠拍在对方咽喉。
咔。
那人软倒。剩下两人怒吼扑来,墨渊拽出系统刚发的迷踪符拍在自己脚下,白雾炸开,他滚进乱石间的暗缝。符雾中忽东忽西的人影晃得两个散修心头发毛，一个能把迷踪符用得如此娴熟的「废柴」,像陷阱。
「撤!」黑脸汉子咬牙,两人没入夜色。
墨渊靠在石缝里,左臂火烧般疼，方才交手时被那最弱者的毒爪划了一道,伤口边缘已经泛黑。他咬牙嚼碎仅剩的半枚养气丹糊在伤口上,借着月光检查尸体,搜出了半袋碎灵石。
然后,他僵住了。
死者胸口的衣襟被撕开,露出锁骨下方一块暗红色的印记,不似刺青,倒像是烙进去的污渍,隐隐透着阴冷怨毒的气息。
和他家门板上、铜镜里照出的那个暗红残影,一模一样。
墨渊盯着那印记,夜风灌进领口,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。
这具尸体,和原身之死,连着同一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