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狐坡坊市建在半坡上,青石板路被三教九流的鞋底磨得发亮。墨渊压低斗笠,混在人流里,目不改色地扫过两侧摊位。
【鉴定术】开启的瞬间,满街货物的信息如水幕般流过——【注水的三年份赤芝】、【染色的下品符纸】、【以次充好……】。坊市七十%的摊位都在撒谎,这数据让他心里有底了。
城南角落,一个缩着脖子的老摊主面前摆着几株蔫黄的草药。
【阴凝草】
【标称年份:五年】
【真实年份:二十三年】
【备注:老农不识货,误将深山阴穴所产当成浅坡货贱卖。】
墨渊垂下眼帘,心跳快了半拍。二十三年的阴凝草,恰好能压住他心口那股阴寒,市价至少八十灵石。
"老丈,这草蔫成这样,五株我给六块下品灵石。"
老摊主的手抖了抖,飞快点头。灵石落袋的那一刻,墨渊转身就走,连价都不还完——拖得越久越容易露馅。
"站住!"
刺耳的声音从背后追来。墨川领着两个帮闲,斜着眼堵住去路:"墨家那个废体?哟,还买得起灵石?我看是偷的吧。"
周围看客围拢过来。墨渊慢慢抬起头,把一株阴凝草在指间转了半圈,声音不高不低:"三叔公上月就在这摊上买过草,你可以去问他,墨家的人买东西,是不是都是偷的。"
墨川脸色一僵。三叔公是主家的人,他一个旁系帮闲,哪敢去对质。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,墨川涨红了脸,一甩袖子挤出去。
墨渊顺势拐进一条窄巷,找到了那个蹲在墙根嗑瓜子的干瘦男人——韩厉,底层情报掮客,消息灵通,油滑得像条泥鳅。
"十块灵石,买你一句话。"墨渊把钱袋抛过去,"青云城周围,哪几处地方'阴气汇聚',近三个月有无异常,我要传闻,不要真话也不要假话,全都报上来。以后每月十块,情报随传随到。"
韩厉捏着钱袋,瓜子皮都忘了吐,眼睛眯成一条缝:"小哥,你这买卖……做得像老手啊。"
"我出手大方。"墨渊留下一句,转身出了巷口。
正遇上一队天衍宗弟子采购离场。五人一色月白衣袍,队列不散不乱,验货、付灵石、收储物袋,每个动作像同一台机器上的齿轮。没有讨价,没有寒暄,连脚步声都齐得可怕。
墨渊站在街边,看着他们远去,心里莫名一凉。这就是大宗门——把人训练成工具的秩序。效率极高,也冷得不像活人。
回城的林间小道上,他一边走一边调配锻体药膏。药末入碗,刚搅到第三圈——
杀气从脑后炸开。
【警告!遭遇伏击!】
【敌方:炼气四层刀客(散修余党,疑似为墨川雇来寻仇)】
【我方胜率:4.7%】
刀光已经当头劈落,快得连风声都是碎的。墨渊的手甚至来不及去摸腰间那把备用短刃。4.7%——系统从没给过这么绝望的数字。
"完了。"这个念头刚闪过——
嗤!
一道青色剑光破林而入,像一线春水切开暮色。刀客的弯刀断成两截,人被剑气掀飞出去,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才落地,抽搐两下,昏死过去。
青衫人落在墨渊面前,负剑而立,眉眼清淡。
【目标:叶轻尘,红尘剑阁弟子】
【正在解析对方行为逻辑……解析失败……再次尝试……失败。】
墨渊第一次见到系统报出【失败】。
"为什么救我?"他问。按利益计算,一个陌生废体不值得出手。
叶轻尘看了他一眼,答得漫不经心:"看不惯。"
三个字,轻飘飘砸进墨渊心里,砸得他所有的算法嗡嗡作响。看不惯?这不在任何效率模型里。
叶轻尘却忽然皱眉,目光落在墨渊敞开的衣领处——那块暗红色印记上。
"你这东西……"青衫剑修的声音第一次凝重起来,"我见过。三个月前,死在城西乱葬岗的那七个人,身上都有。"
墨渊瞳孔骤缩。七个人?
【叮!隐藏线索触发:乱葬岗连环阴杀案。是否追查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