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高山县公安局法医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卢秀娟摘下手套，盯着解剖台上的女尸，手指止不住发抖。
死者高兰，高山县县长，上任不满十个月。表面死因是入室抢劫，颈部勒痕。可尸表检查出来的东西，让她后背发凉——死前两小时内，死者曾遭多人侵犯，痕迹清晰得刺眼。
一县之长，死在自己宿舍，死前被人轮番凌辱。
卢秀娟在洗手池边冲了三遍手，还是觉得洗不掉什么。她拿起电话："刘局长，初步结果出来了……高县长死前被人侵犯过，不止一人。"
电话那头沉默足足五秒："卢法医，这种话可不能乱说。"
"我看得很清楚。"
同一时刻，县委书记办公室。马国良听完转述，手一哆嗦，手机差点砸在地上。死了也就死了，一年死了三任县长，他兜得住。可侵犯一个县长？这要是捅上去，省里震动，专案组进驻，他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。
"妈的王大龙！"他一拳砸在桌上，茶杯摔得粉碎，"这是要老子的命！"他拨通号码劈头就骂："王大龙，你知不知道她是县长？国家干部！你让你的人碰她，你他妈吃屎长大的！"
电话那头王大龙愣住："马哥，弄了那女人？我没让人干这个啊。"
"我不管！把那晚碰过她的人全部处理干净，一个不留！尸体马上火化，让法医闭嘴！"
挂了电话，马国良抓起烟，手抖得打了四次火都点不着，烟和打火机狠狠摔在沙发上。这回，真玩过火了。
法医办公室里，卢秀娟牙关一咬，飞快敲下几行字：死者高兰，死前两小时内遭受多人侵犯，体表损伤三十七处……打印机嗡嗡作响。她抓起还热着的纸折好，塞进一个装耗材的信封，压在一摞空白表格最底下。
刚弄好，脚步声响起。三名警察走进来，为首的是副局长刘义雄。五十来岁，面皮白净，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。他在县局干了近三十年副局长，没人比他更懂这座县城。
"卢法医，案子很清楚了，入室抢劫。尸体我们带走，家属已同意火化。"
"尸检还没做完，按程序要解剖——"
"人都死了还解什么剖。抬走。"
两名警察上前打包尸体。卢秀娟抢上一步："尸体是重要证据——"刘义雄缓缓转头，鹰隼般的眼睛钉在她脸上。就一眼，她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"尸检报告呢？"
"太仓促，还没写。"
刘义雄盯着她三秒，点头："嗯，没写就好。"
尸体被扛出门，血水顺着袋子滴了一路。刘义雄没急着走，踱到桌前翻了翻那摞表格，又走到打印机旁，指尖在出纸口上抹了一下，看了看指腹的温度。
卢秀娟后背的冷汗一层层渗出来。那封信封就在桌下，隔着木板，刘义雄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往那边刮。
"卢法医，"他缓缓逼近，声音压得又低又阴，"干这行，眼睛看见的东西多了，人容易短命。尤其是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"他俯身贴着她耳朵，顿了顿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："对了，你母亲明天还等着吃饭吧？老人家血压高，经不起吓。"
卢秀娟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。母亲——他们连她母亲都盯上了。
"报告什么时候写好，什么时候交给我。"刘义雄直起身，整了整袖口，"想清楚再写。写什么，怎么写，你懂的。"
脚步声远去。卢秀娟扶着桌沿站了半分钟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交出去，高县长就白死了；不交，她和母亲都活不成。
她盯着桌底那个信封，忽然咬了咬牙。
天亮之后，送尸车队驶出县城。卢秀娟坐在头车的驾驶座上——她主动请缨随车押送火化，没人多问一句。山路一个弯接着一个弯，后视镜里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跟了整整二十公里，不远，不近，始终吊在车尾第三辆车的位置。
她握紧方向盘，刚要打灯变道——那辆黑色轿车突然加速，逼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