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林晓峰就醒了。
昨夜那道黑影贴着屋脊滑过去,没进镇。他和赵海缩在柴房里攥着刀坐到鸡叫。他点开界面,铜币:5。
天亮,镇东布告栏。最上头一张护卫商队,一日五铜,赵海念完就骂:「野路有劫道的,送人头。」最底下那张采集止血草二十株,两铜,地点镇外三里杨树林。
「就它。」
杂货铺背篓五铜一只。林晓峰掏钱的手顿了顿——破竹筐,现实里五千块。出镇时卫兵靠墙打哈欠,眼皮都没抬。
三里土路,两边半黄麦田。两刻钟后,杨树林到了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。
「叶子带锯齿,茎是红的。」赵海照着图样找。
找了半个多时辰,两只背篓加起来才十株。林晓峰直起腰,忽然听见赵海压低嗓子:「别动。」
十几步外,草丛在晃。不是风吹的那种晃——有东西在底下拱。
灰褐色的东西钻出来。比狗大一圈,颈上鬃毛竖着,眼睛泛暗红,嘴一咧,两排尖牙。
「鬣狗。」赵海声音发干,「咬死过镇上的猎户。」
鬣狗低吼一声,四条腿一蹬,直扑过来。
林晓峰脑子空了半拍,身子却先动了——周文远教的。脚蹬地,力从地起,右拳顺着肋骨送出去。
拳头砸在鬣狗下颌,虎口一震。
畜生偏了头,扭头咬向赵海。
「操!」赵海柴刀横劈,刀背磕在狗肩上,逼得它歪了半步。
鬣狗转了个身,又扑起来,这次冲林晓峰。
他没躲。左脚前跨半步,右拳自下而上打在喉口——周文远说过,喉是弱处。
同一瞬,赵海的柴刀劈在狗后颈。
闷响。狗身一沉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林晓峰腿一软,单膝跪地,虎口裂了,血顺手腕往下滴。
「我他妈腿都软了。」赵海笑出声,笑得比哭难听。
狗尸上浮起一层白光,散开,地上落下两样东西。
【击杀鬣狗·幼兽,铜币×3】
【材料:鬣狗尖牙×2、鬣狗皮×1】
林晓峰捏起三枚还带体温的铜钱,加上怀里的,一共八枚。其中一颗牙根上,有一圈浅浅的焦痕。
回程路上他点了兑换。
【提现成功,已汇入绑定账户】
他站住了。一万块。现实那张卡上实打实多了一万。他攥着铜钱,指节泛白——死在这儿,现实里也活不了;杀一头畜生,就能多活一个月。
赵海看他脸色:「多少?」
「一万。」
赵海咽了口唾沫。
午后回镇。周文远正在院里看弟子打拳,瞥见林晓峰虎口的血,把人叫到廊下。
「猎的什么?」
「鬣狗。」
周文远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接过那颗带焦痕的牙,举到太阳底下看了很久。
「鬣狗不该在这一带林子。」他慢慢开口,「被赶来的,或者——被放来的。」
林晓峰心口一跳。
周文远把牙还他,又从怀里摸出个瓷瓶,倒出一粒灰扑扑的药丸。「止血,送你。」他停了停,「你提现了?」
林晓峰一愣。
「别装。」周文远笑了笑,笑意没到眼睛,「你们这批人身上带着钱味儿。记住——钱能买丹药,买不来境界。丹药续得了命,续不出一品。」他把药丸塞进林晓峰手里,转身要走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颗牙。「牙根上有烙铁印。养狗的人,会给畜生留记号。」
第二天清晨,杂货铺。林晓峰把牙放上柜台。
掌柜低头一看,脸色刷地白了。他抓着柜台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油纸包。「拿走!」他挥手,声音发抖,「这东西我不收!」
「哪儿弄来的,扔回哪儿去!」他连人带牙往外推。
铺子门口,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靠在柱子上嗑瓜子。她瞥了眼那颗被推出来的牙,忽然笑出声。
「哟。」孙薇舔了舔唇角,瓜子壳吐在地上,「牙上这记号——你们俩,是踩了谁家的狗?」
林晓峰捏着牙,没动。
孙薇也不急,笑眯眯地看着他,像看两个刚撞进网里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