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雷在云腹中凝聚成鳞爪，直朝废墟中央劈落。
帝辛没有躲。他站在满地白玉碎屑里，人皇剑斜指地面，剑身沾着石粉。两侧虎贲卫已跪倒，甲片磕在瓦砾上叮当作响。远处商容瘫坐石阶，白发散乱，嘴里只剩“天谴”两个字。
“开启。”帝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【新手礼包开启——】
【人族封神榜×1：可纳人族英魂，反哺人皇气运】
【遮天符×1：遮蔽圣人气机，可掩一次天机】
金光自他眉心炸开，一卷古朴帛书无风自展，榜面空白，却压得四周风声一沉。紧接着一张明黄符箓凭空生出，符纹如蝌蚪游动。帝辛一把抓住，拍在胸口。符箓入体，空中雷云猛地一滞，像被从中截断，紫电失了落点，在云层里暴躁翻涌，最后散作几道闷雷滚向天边。
晴空重现，阳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。
商容缓缓站起，拔出腰间佩剑。剑柄缠着褪色红绸，是先王文丁所赐。三朝老臣的手在抖，剑尖却对准帝辛咽喉。
“昏君！你砸圣母庙、逆天而行，老臣今日替成汤先祖，斩了你这个不肖子孙！”
他扑上前，六十岁的身体爆出狠厉，剑光直取帝辛心口。
“铛——”
黄飞虎长枪后发先至，枪杆一挑，佩剑脱手飞出。枪尖停在商容咽喉前三寸，这位武成王虎目含泪，指节发白：“商相……莫逼臣。”
帝辛看着跌坐的商容，又扫过远处跪倒的比干、梅伯、赵启。有人捶地痛哭，有人以头抢地，更多人死死盯着他，眼里是恐惧和恨意搅成一团。
“商容。”帝辛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压过所有啜泣，“孤问你——先王重托，社稷为重，还是神庙为重？”
商容抬头，满脸泪痕：“社稷便是祖宗之法！便是敬天法祖！你今日砸庙，明日便要焚宗庙、灭人伦！老臣死不瞑目！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帝辛缓缓举剑，“那便成全你。”
“大王！”比干扑上来，七窍玲珑心几乎要从胸腔跳出，“商相三朝元老，纵有冒犯，罪不至死啊！”
帝辛没看比干，剑尖朝商容一指：“乱刀砍死。”
黄飞虎浑身一震。三千虎贲无人敢动，空气像被冻住。
“孤说——乱刀砍死！”帝辛猛地转身，目光扫过虎贲，“抗旨者，同罪！”
四名虎贲出列，拔刀上前。商容不躲不闪，挺直脊背跪在废墟前，面朝朝歌，高声道：“成汤先祖在上，老臣商容，尽忠了——”
刀光落下。
血溅白玉碎屑，触目惊心。文臣群中爆出哀号，比干踉跄后退，以袖掩面。梅伯嘶吼着要冲上来，被两名虎贲死死按住。
商容魂断刹那，帝辛怀中人族封神榜猛地一震，自行飞出，悬在半空展开。一道淡淡人形虚影自尸身上浮起，茫然四顾，随即被无形之力卷入榜中。空白榜面，第一个名字浮现，笔画如血——商容。
【人族封神榜吸收忠臣魂魄×1】
【人皇气运+100】
【修为突破：凡人→人仙】
暖流自丹田炸开，涌入四肢百骸。帝辛感知猛然拔高，风吹过废墟的每一粒沙尘、甲片上的每一道划痕、比干袖口下颤抖的指尖，全都纤毫毕现。他握拳，指骨脆响，人皇剑嗡鸣，剑身隐隐泛金。
人仙。起步便是人仙。原著里，他这个纣王到死都只是凡人。
榜上“商容”二字微微发亮，忽然一颤，血色笔画如活物般蠕动了一瞬，随即静止。
帝辛眼底一沉，却没作声。
“大王！”黄飞虎拄枪开口，声音压着惊涛骇浪，“商相已死，请大王收回成命，安抚百官！”
帝辛收剑入鞘，一步步走向比干：“王叔，你方才说——商容罪不至死？”
比干浑身一颤，抬头，老泪纵横：“臣……臣不敢。”
“孤给你两个选择。”帝辛站在他面前，人仙威压让这位王叔矮了三分，“要么，跪下，认孤这个人皇。要么——”
他侧头看了一眼封神榜，榜上第一个名字幽幽发光。
“要么，你也上去，跟商容作个伴。”
梅伯在虎贲手中剧烈挣扎，嘶声喊：“比干！你乃王叔，岂能跪此暴君——”
“住口！”比干猛地回头喝断，枯瘦手指在袖中掐进掌心，指节一节节白下去，随后双膝一弯，重重跪在瓦砾上，额头触地。
“臣比干……叩见大王。”
梅伯瞪大眼。赵启张了张嘴，最终也缓缓跪下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废墟前文臣跪成一片，只有梅伯被按在地上，仍在拼命扭动。
帝辛没有看他们。他伸手一招，人族封神榜飞回掌中，卷成一轴。榜身温热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他抬头望向朝歌，宫阙轮廓在夕阳下泛着暗红。
“回宫。”帝辛翻身上辇，“明日早朝，孤要看见满朝文武——一个不少。”
玉辇转动，虎贲列队随行。黄飞虎骑五色神牛，回头望了一眼废墟，商容的血还在白玉碎屑间洇开。他攥紧缰绳，一言不发跟了上去。
帝辛靠在辇中，闭眼感受体内流转的人仙法力。忽然，封神榜无风自动，裂开一道缝，滑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简，落入掌心。玉简上只有一行字，笔迹娟秀，透着阴冷——
“大王砸得好。奴家有一桩天大的机密，想当面呈给大王。今夜子时，鹿台之侧，只身前来。”
落款：轩辕坟故人。
帝辛猛地睁眼，指间用力，玉简化作齑粉。
轩辕坟。
苏妲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