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在石壁上,虫声被风压得很低。
陈祁年盘坐在青石上,双掌叠于丹田,按《太息引气诀》一呼一吸。四周灵气像被扯住的溪水,一缕缕往他气宫里钻。宫壁上的雾海先翻涌,再塌缩,最后凝成第五道气旋,撞在宫壁上嗡然作响。
玉府深处,金色虚影负手而立,声如寒铁:「第五重了。三日之内再强行冲关,这条手臂你自己留着也废了。」
陈祁年抹掉鼻下血迹,捏了捏拳头。指节噼啪,脚边一颗碎石被碾成粉。
次日一早,方和背着两捆兽皮,陈祁年揣着旧布包,两人走了二十里土路进清塘镇。
清塘商行柜台前围了七八个人。木案上摊着条三尺虎尾,节节分明。掌柜捏着尾骨来回比量,嘴里压价:「十四节的尾子不值钱,给你二十个铜板。」
卖尾的老猎户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。
「刺尾虎的尾骨越密越值钱,十四节该是十二节的价。」陈祁年站在人堆外,声音不高不低。
掌柜回头瞪他,围观的人却没散。
柜台后,一个黑发扎红绳的姑娘拨开人群,指尖在尾骨上捻过一节,抬眼看了看陈祁年:「三十两,我要了。」
话音没落,商行门口一阵靴响。七八个佩刀汉子挤进来,为首青年腰悬厚背刀,胸口绣着个「霸」字。
「慕姑娘要的货,也该先问过霸刀武馆。」石力天笑着伸手去拿虎尾,「一条尾子而已,姑娘随我上楼吃杯茶,就当石某送的。」
慕婉儿把虎尾往怀里一收:「虎尾三十两,茶免了。」
石力天脸色沉下,目光扫过陈祁年:「刚才是你在多嘴?」
「刺尾虎尾骨十四节,这不是嘴上的事。」陈祁年迎着他的眼睛。
石力天盯了他三息,忽地笑了:「小石村的?后山那头铁石熊最近很不老实。你多嘴,就多走几步山路吧。」
五日后,后山。
李上文带着几个村童采野果,藤蔓下忽然炸开一团灰影。铁石熊撞断三棵小树冲出来,浑身覆着灰黑石鳞,立起来足有一丈。它一爪拍出,李上文横飞出去,撞断两棵老松,趴在地上吐血不起。
坡上,王胜带着两个跟班赶到,看清那身石鳞,脚下猛地刹住。同行的徐琪腿一软,跌在王胜前头。
铁石熊调转身,琥珀色的眼睛锁住两人。
王胜一把攥住徐琪后领,把她往前一推,自己朝后翻滚下坡。
徐琪摔在乱石间,铁石熊立起来,庞大的影子整片压下去。
老松横枝上,一道灰袍身影蹲着,手搭膝头,纹丝不动——是林叔。
陈祁年从石后窜出,刚要扑过去,眼角却瞥见熊颈侧嵌着一枚铜钉。铜钉深深楔进石鳞里,钉帽上刻着一柄小刀——霸刀武馆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