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天门。四尊天王横戟而立,云海之下,十八道金光刺破天幕——十八罗汉踏莲而来,雁阵般堵住通天大道。普贤骑着六牙白象,手持如意,面沉如水,身后梵音凝成一道巨大卍字,压得云砖咯吱作响。
张清渊坐在紫檀椅上,手里端着茶,眼皮都没抬。
「太子殿下,」普贤开口,「贫僧此来只为一物。花果山妖猴孙悟空,刑期未满,却被私放,还封了天庭官职。此事——」
「此事,」张清渊把茶盏往扶手上一搁,声音不大,却把后半截话钉了回去,「归天庭管。」
他抬眸:「孙悟空是天庭正三品荡魔先锋大将。他的调动,什么时候轮到大雷音寺过问了?」
普贤袖中手指一缩:「可这猴头是佛祖点名的人……」
「点名?」张清渊笑了,抬手一招。一卷金绫文书从殿内飞出,展开悬空,密密麻麻全是朱砂小字。
「戌字三千七百号,孙悟空户籍正本。落户天庭三百年,仙籍已录。他吃天庭俸禄,归天庭规矩管。不是谁点名就能带走的。」
普贤眉心微沉:「太子要跟灵山讲律法?」
「律法怎么了?」张清渊站起身,「八戒在高老庄强占民女,沙僧在流沙河吃了九个取经人,白龙马纵火烧了殿上明珠——这些,灵山管过么?」
张清渊又一挥手,第二道文书凌空展开,蟠龙印玺金光流转。
「《西行安保合作协议》。要孙悟空出勤,可以。但他是天庭员工,走正规程序。」
「第一条,孙悟空只负责沿途安保,不听经,不守灵山戒律。第二条,降妖除魔所得功德,天庭七成,灵山三成。」
「七成?」普贤失声。
「第三条,」张清渊没给他打断的机会,「按劳务派遣条例,灵山缴纳借用费,九品金莲三朵,上品金莲一朵。第四条,取经人若出事,与孙悟空无关,违约金灵山全赔。」
普贤白眉一颤:「太子拿律法当刀使。」
「律法本就是刀,」张清渊看着他,「只是以前没人敢握。」
他抬手,金色契约平平飞至普贤面前。普贤盯着契约,如意柄越攥越紧,身后梵音骤盛,金光暴涨,分明在施压。
张清渊往凌霄殿方向抬了抬手指。那里,紫金色光芒冲天而起——玉帝的紫薇帝气,分明在撑腰。
普贤望了一眼,收了金光,低诵一声佛号,指尖凝出一朵金莲,按在契约上。双色光芒一闪,合约立成。
「九品金莲三朵,三日之内奉上。」普贤收如意,转身便走。
「且慢。」张清渊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,正面刻「荡魔先锋」,背面刻「天庭正三品」,蟠龙盘绕,雷纹流转。
「孙悟空的岗牌。」他递给天将,「以后认牌不认人。没这块牌子,他在西行路上动一根手指,灵山都不占理。」
普贤看了金牌一眼,一言不发,骑着白象踏云而去。十八罗汉转身随行,金光梵音渐渐闭合。
猴子从殿柱后蹿出来,一把抓过铜牌,翻来覆去地看。雷纹在他掌中暴涨,认主而鸣。
「好家伙,」孙悟空咧嘴,「俺老孙上了五百年班都没编,如今倒有了正经编制。殿下,这牌子管啥用?」
「管你上西天时,没人敢坑你。」张清渊重新坐下,端起茶。
他抿一口,目光越过普贤消失的云海,望向西边。
银河方向,隐隐传来织女的哭声,她被押往瑶池,情劫未了。而更远处,西牛贺洲妖云翻涌,那些妖王嗅到了孙悟空被抽调的空档,蠢蠢欲动。普贤临走前最后那一眼,分明在说——灵山不认输。
西游刚走一步,情劫尚未收尾,妖患已经抬头。三线同时压来。
张清渊放下茶盏,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三下。
先劈哪一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