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流·互动小说

散修不当耗材 第5章 灰市灯将亮

上一章 · 目录

张伟没答牙子的话。

他先把左手探进袖里,摸到半块硬窝头,还有窝头底下欠的债——三枚铜板。岗上老头昨夜说得很清楚:「利钱一天一枚,利滚利,你欠得起?」他欠不起,可他还是把三张纸埋在了乱葬岗西头的断碑下。抄的是周执事那本旧册上带红叉的页:名字、籍贯、折损年月,一笔不落。

「陈九那单子,谁点的头?」张伟问。

牙子笑:「周执事亲手画的红圈。本来头一批十四个,砍两个凑吉利数,剩十二个,明日卯时下谷。」

「我的名字呢。」

「备册上有。」牙子竖起三根手指,慢慢弯下一根,「有人替你划了,划得挺急,墨都没干透。」

张伟没问是谁。张族里会急着划他名字的,只有叔公。不是护他,是怕他活着在镇上晃,招人眼。

牙子往西边偏了偏下巴:「西沟今夜开市。你那点东西,埋着是纸,摆出来是命。」

张伟回了一趟乱葬岗。

风贴着坟头刮过,断碑歪着,土是新翻的。他扒开土,三张纸还在,边角被潮气泡软了。老头蹲在窝棚口啃窝头,眼皮都没抬:「路上有人跟了你半里。牙子的人,或者不是牙子的人。」

「谢了。」

「谢什么。」老头吐出一口气,「卯时下谷的事,镇上都传开了。你要捞那个姓陈的,先把纸攥住。纸是刀,攥反了先割自己。」

张伟把纸贴身塞好,往西沟走。

西沟是一道枯河,沟底搭满竹棚布摊,摊主蹲在阴影里,像一排等食的秃鹫。绿灯笼一盏一盏挂上去,还没点。按灰市的规矩,灯亮之前叫哑市,只看不问;灯亮之后才是明市,钱货两清,谁也不认谁。

牙子在前头引路,脚步轻快,嘴里不停:「新脸头一遭入市,我给你当中人。规矩三条:不问来路,不问去处,不问姓名。你要是叫人认出了脸——」他回头,牙白,「那是你自己带来的。」

张伟没接话,他在看摊。

卖丹药的、收兽骨的、摆残剑的,都不出奇。出奇的是靠里第三个摊子——一块黑布,布上摊着七八张旧纸,纸色跟青云宗那本册子一模一样,边角翻烂,还带着油渍。摊主裹着灰袍,脸埋在阴影里,面前一杆小秤,秤砣压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
那不是卖纸,是收纸。

价码用炭条划在木牌上:一页青云失纸,五十块下品灵石;整册,面议。

张伟眼皮跳了一下。五十块。他炼气三层,刨一年药草挣不到三十。

「瞧见没。」牙子的声音贴上来,「昨儿还收三十,今儿抬到五十。市里传,青云丢了一册折损账,周执事昨晚摔了三只茶盏,扬言三天抓不到贼,就往上递名字顶罪。」

张伟把目光从木牌上挪开,落到摊角。

摊角木柱上刻着个小记号:一圈烈焰,中间一只独眼。刻得很浅,像顺手划的,可刻口新,木屑还白着。

烈阳宗。

青云的死对头,隔一道黑水岭抢矿脉抢了几十年。这摊子不是散修开的,是烈阳宗的人,在青云的地界上,花钱买青云自己的折损账。

账不是拿来读的,是拿来告状的——递州府、递上宗,说青云虚报名额、瞒报折损、拿散修填坑。青云要脸,烈阳要柄。这一页纸到了烈阳手里,能顶半条矿脉。

「哟。」

牙子的声音忽然贴上他耳朵。

「那纸,你见过吗?」

张伟背脊一凉。

四周静了。摆摊的、买药的、蹲在沟沿啃干粮的,七八双眼睛一块儿抬起来,从不同角度落在他身上。有人把袖口撸了下去,有人把脚从阴影里抽了出来。

原来他不是被领进市的。他是被领进笼的。

张伟摸了摸怀里那三张软了的纸,又看了看摊角那道新刻的火焰独眼。空气里有股油腥味,是点灯用的灯油。

沟口忽然响了一声铜锣。

灰袍摊主第一次开口,声音干得像旧瓦:「灯没亮,先过一过身。抄件的价,我们按人头算——你怀里几张,就是几条命。」

他抬手掀开黑布,底下压着一沓原册。封皮上六个字:探路组,第一批。

陈九的名字在第三行,红圈上的墨,还没干。

上一章 · 目录

散修不当耗材 章节目录

进入互动阅读
星流·互动小说 · 每章 4 个选择,剧情由你定 · https://www.aivel.c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