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答。
滴答。
血珠敲在地板上,一声一声。暗室里的人靠着墙壁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瞬迷茫,随即被凶厉压了下去。杨柒右掌按向胸口,感受那心跳——那是他跳的心,却落进一具不属于他的躯壳。
腹部的贯穿伤穿透了身子,烛光下隐约可见蠕动的血肉。地板上一滩血水,正慢慢发暗。记忆忽然涌来,像暴雨灌顶。大魏,南渝县,幽天宫。一个名字取得磅礴、功夫只有三脚猫的反教,因杀了县师爷被定成邪教,骨干的头颅全挂在六扇门通缉令上。原主拼死突围,伤重未愈,就先一步死透了。
「反教——正合我意。」
杨柒不是良善之人。前世他行走黑暗,只认一条:收钱办事。如今换了天地,规矩还是他自己定。他按着墙摸到架子,从锦盒里翻出金光散与小黄丹,外敷内服,血总算止住。再睁眼时烛已烧尽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他摸向腹部,贯穿伤几乎合拢。
「叮——恭喜宿主,活了下来。只有活下来的宿主,才是合格的宿主。召唤武侠人物系统为您服务。」
机械声在他脑中响起,来得迟,却不算太迟。杨柒笑出了声,笑得伤口发疼也照笑。系统很简单:杀敌得卡,开卡得人物、功法、丹药,乃至任何东西。炼皮、炼肉、炼骨、炼血、炼髓,髓境之后是先天,先天之上为宗师——而原主只到炼肉境。
翌日,他换了百姓衣裳,斗笠压到眉骨,一把刀裹在布里塞进背篓。馄饨摊上三碗下肚,告示栏前挤满了拍手称快的百姓,说六扇门又灭了一个反教。通缉画像与他只有三分相像。杨柒索性凑进人堆,跟着笑,跟着骂,把衙门与六扇门的位置、南渝县的底细全听了进去——「快刀手」秦逸、「铁面无私」赵鼎天,都是炼肉境;总捕头秦文君,传闻炼骨。此外秦逸还有个满城皆知的好去处:青楼。
天暗下来,杨柒在青楼对面茶摊坐到腿麻,五张炊饼垫肚,胳膊上蚊子血拍了好几掌。终于,一群捕快簇拥着秦逸到了,灯火下众星捧月。一个叫二狗的捕快谄媚道:「秦捕头,幽天宫四使被您斩首,凭这功劳,副总捕头就该是您。赵鼎天算什么东西?」
「二狗,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。」秦逸拍他头,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戴斗笠的男人已经走到跟前。二狗喝道:「干嘛的?滚一边去,小心冲撞了秦捕头!」
杨柒抬头,眼睛直直对上秦逸。秦逸脸色骤变,右手按刀。可他快,杨柒更快——前世贴身的杀人路数,一步欺进,刀从布里脱出来,斜挑腕脉,再横抹咽喉。血泼在青楼红灯笼上,秦逸捂着脖子跪下,眼里全是不敢信。杨柒俯身,声音轻得像叹气:「为幽天宫四使,讨个账。」
尸体落地,他掌中多了一张泛光的卡牌。
开卡。光散处站着一条汉子,粗布短打,眉目又狠又倔,浑身骨节像藏着铁。炼髓境。
「董天宝。」汉子开口,「我命由我不由天。你召我出来,要我杀谁?」
杨柒把刀在秦逸衣上擦净,抬眼望向城北那片灯笼:「南渝县六扇门。」
董天宝咧嘴,抬掌虚按,青楼外一整条街的青石板无声陷裂,石粉从缝里簌簌冒出来。
夜深,城北六扇门衙署的灯笼被风扯得乱晃。杨柒立在巷口阴影里,斗笠低垂,听着墙内巡夜的梆子声一慢,再慢。
墙头上,董天宝已经站定了。他回头冲暗处咧了咧嘴——衙署深处忽然亮起一盏灯,有人推门而出,嗓音沉稳如铁:「哪来的野狗,敢踩我秦文君的地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