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头上那道黑影没等门开全就坠了下去。
秦文君人到院中,刀已出鞘半尺。他是炼骨境,在南渝做了十二年总捕头,出手从不用第二刀。
可这一次,他的刀只拔出一半。
董天宝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。
「般若掌」三个字,秦文君是咽下去才想明白的。闷响一声,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断廊下灯架,滚落的火油泼了他满脸。他喉咙里呜呜地想说话,肋骨已经塌成了坑。
「野狗?」董天宝收回手,指节挂着血珠,「六扇门的狗,我一只一只踩。」
东厢的门被人从里踹开。一道虬髯大汉持双尺扑出,暴喝:「贼子!」
「铁面无私」赵鼎天,炼肉巅峰,一对铁尺夹断过钢刀。
董天宝没躲。
铁尺砸在他肩头,火星四溅,像砸在铁砧上。赵鼎天怔了半瞬——就这半瞬。董天宝反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拧,骨裂声脆得刺耳,另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。
赵鼎天跪下去的时候,廊下还站着七个捕快。他们看着两个头儿一个塌胸一个碎头,谁也没敢动。
院门外,脚步声慢悠悠地进来。杨柒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在通缉令上只有三分像的脸。
「卷宗、地契、黑市的名册,在哪间屋。」
七个捕快跪得比赵鼎天还快。
火盆里烧着六扇门积年的旧档。杨柒坐在秦文君的太师椅上,翻一本蓝皮簿子。簿上记的不是人命,是利钱——三处赌坊、两条私盐道、一间铁坊,全挂着六扇门的暗股。捕快白天缉贼,夜里就是贼的头家。
「难怪秦文君死也要守着这院子。」杨柒把簿子合上,「从今夜起,这些账姓幽天宫。」
系统的机械声在此时响起。卡牌两张。
第一张开出来时,院里的风都停了。白衣人立在阶下,腰间悬四柄薄如蝉翼的飞刀,脸白如纸,眼睛亮如刀口。
「萧四无。」
「宫主。」那人拱手,声音很轻,「四无——无父、无母、无妻、无子。公子是旁人叫的,刀才是自己的。」
第二张落在杨柒掌心,化成一行行凿进脑子里的字——洗髓经。
他在柴房密室坐了三天三夜。骨缝里像有蚁啃,又像有人拿凿子一下下敲他脊梁。第三夜他吐出一口黑血,起身时浑身骨头响成一片,皮肉底下的劲却像换了一副。
炼骨。
杨柒握了握拳,掌心的空气被捏得发紧。南渝三大家族,城南张家的赌坊,城北赵家的盐引,城西秦家那几条私道——地下这盘棋,该换人落子了。
「董天宝。」他道。
「在。」
「张家的赌坊今夜换东家。敢挡的,你看着办。」
董天宝咧嘴一笑,笑得露齿:「我命由我,不由张家。」
杨柒又看向阶下那抹白影:「秦文君死前,屋里有谁出去过?」
萧四无摇头:「没有人出去。只放走了一只信鸽。」
杨柒的指节在簿子上敲了一下,起身去翻秦文君的尸身,从染血官袍的内衬里摸出一块残破木牌——赤红底色,刻着半座楼阁,边缘有烧灼的焦痕。
「赤星阁。」杨柒认得这三个字。南渝六扇门的总捕头,袖子里居然揣着名门大派的腰牌。秦文君不是官府的人,至少不全是。
就在这时,院外跑进来一个管事的,脸色白得比萧四无还难看,扑通跪下:
「宫主!城南道上有人瞧见,一顶青呢小轿,八个抬夫,从北官道进了南渝地界。轿前挑着一盏赤星灯。」
「抬夫什么脚力?」杨柒问,声音没起伏。
「日行百里,脚下不沾尘。」
董天宝把指节捏得咔咔响:「炼髓境?」
管事哆嗦着点头:「来的是赤星阁内门弟子……楚惊鸿。」